
可明月正懸,桐花族每年最盛大的中秋祭祀時間到了。
陳柏昭手中鼓聲響起。
族人們不情不願將我押到祭壇前跪著。
三牲已經擺上供桌。
紅綢從祠堂一直鋪到寨子中央的高台。
族人們恭敬沿著祭道兩排站開。
以往都是由我來主持。
可現在高台上站著蘇婉辰。
她穿著我的祭祀服。
舉止端莊,姿態從容。
底下族老們紛紛點頭。
“這十年,婉辰可比林夏蝶這個蕩婦更有族長夫人氣度。”
“她還愛護族長孩子,哪像那個毒婦,害死了自己女兒還有臉跑出來搶風頭。”
“是啊,人家看起來才像一家三口。”
我又嘔出一口血,頭陣陣發暈,嘴裏全是幹澀苦味。
“豈止是像,本來就是一家三口,既如此,我這族長夫人讓給她。”
蘇婉辰眼眶立刻紅了。
她咬住唇,轉頭望向陳柏昭。
目光中卻隱隱有希冀。
“柏昭哥,要不還是讓姐姐來吧,族長夫人的位置怎麼能讓出來呢。”
陳柏昭沒有理她,臉色唰地沉下來。
胸膛劇烈起伏。
“你還沒有鬧夠嗎?族長夫人也是能讓出來的嗎!”
“我真是把你慣壞了,今晚就由你給婉辰開路,好好反思自己。”
他一把拽住我衣領,將我往地上一掀。
蘇婉辰施施然走下來,捂住小腹。
“我體力不行,可能需要姐姐背著我遊寨了。”
陳柏昭沒有阻止。
我被強行按住。
以一個極其屈辱的姿勢,四肢跪在祭道上。
脖子勒上紅綢。
蘇婉辰輕快坐上來。
陳燁東拽住紅綢,踢牲口一樣。
“駕!”
我膝蓋骨已經碎了,每一步都像跪在碎玻璃上。
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跡。
蘇婉辰穩穩坐著。
確保我的姿勢夠低,夠像一頭畜生。
終於遊完整個村寨的時候,我已經抬不起頭了。
蘇婉辰站在祭台中央。
張開雙臂,高聲宣布祭禮結束。
滿目得意。
陳柏昭與她並肩站著。
忽然俯身湊到她耳邊說了什麼。
蘇婉辰頓時麵露哀求。
陳柏昭神色柔軟下來,卻堅定搖頭。
蘇婉辰頓時怨恨盯著我。
我眼前倏然一黑。
一個聲音從腦海深處傳來。
不帶一絲感情。
“時辰到了。”
是花燈神。
冰冷的氣息從腳底鑽上來,一寸一寸地吞沒四肢。
我苦苦乞求花燈神。
“能否在我死前找回女兒所有意識。”
花燈神沉默了一瞬。
“你剖開肚子取出她骨灰,我放她離開。”
陳柏昭向我走來,深情款款伸出手。
我卻抽出他腰間刀,狠狠刺入自己腹部猛地劃開血口。
我笑著陷入黑暗。
耳邊隻剩陳柏昭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