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
“你流產了。”
我麻木摸上小腹,點了點頭。
下樓繳費時,卻碰到了林白微。
“昭寧姐,你也在啊,言序幫我把事情擺平了。”
她笑得一臉驕傲。
“安安貧血暈倒了,本來想抽言序的血備用的,是我忘了,直係親屬不能輸血。”
心臟傳來生理性鈍痛。
我看著她,連爭執的力氣都沒有,
“你喜歡他?是嗎?”
她笑意收斂,
“昭寧姐,別這麼說,我隻是不習慣他被你搶走。”
“有安安這個我和他共同的禮物在,我就放心了。”
我聽笑了,
“你放心,我不要他了。”
繳完費回到病房時。
卻發現裴言序也在。
他穿著一身黑色大衣。
像極了我第一次見他時的樣子。
“白微說看到你了,我還不信。”
他走近握上我的手,聲音難得緊張。
“你怎麼了?”
我掙了幾次手,卻沒掙開。
“沒事。”
他“哦”了聲,低頭看著我手腕,
“安安有點貧血,我記得你的血型和他一樣。”
“就抽這隻胳膊吧,我記得你這的血管粗一點。”
胃裏一陣翻湧。
我極力推開了他,
“他是你的孩子,對嗎?”
男人嘴唇蠕動,最終選擇坦白,
“嗯。”
“三年前她外派,總說沒安全感,我答應她做了試管。”
我徹底聽不下去,
“裴言序,你惡不惡心?”
他眼底的心虛轉瞬即逝,
“昭寧,我和她一起長大。”
“照顧好她,是我的責任。”
我冷笑一聲,
“那我呢?”
“四年前我為你受傷,你也承諾照顧我一輩子。”
我不想再追求答案,隻是不明白。
“你別總拿當年說事。”
他語氣明顯不耐煩,
“昭寧,我都把一輩子賠給你了,還不夠嗎?”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原來年少那些我自以為的情誼,
在他眼裏,早就成了我束縛他的枷鎖。
我心如死寂,
“裴言序,我放你自由吧。”
他皺眉,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慌張,
“說的什麼話?”
“等你給安安輸完血,他病好了,我就帶你回家。”
“過兩年等他上小學,我們就結婚。”
這場無休止的糾纏,我忽然覺得好累,
“裴言序,我想吃小區樓下的栗子糕了。”
他愣了愣。
似也想起當年我陪他來這裏打拚,
那段捉襟見肘,隻能買得起一塊栗子糕的日子。
他聲音啞了幾分,
“我去買。”
“昭寧,你等我。”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
默默說了句不等了。
我不顧護士的阻攔強行出了院。
隻願此生和裴言序再不相見。
......
裴言序去買栗子糕時,心臟沒來由刺痛了下。
原本開車半小時的路程,他十幾分鐘就到了。
趕回醫院時,剛巧碰到林白微抱著孩子,
“沈昭寧答應抽血沒?”
他這次沒先回應林白微的話。
而是直奔那間病房。
再看到房間空空如也後,
那股不安幾乎要將他吞沒。
他慌忙攔住路過的護士。
“這裏的病人呢?”
護士看著他,極力回想,
“哦,她剛離開了。”
“你那個朋友還挺堅強的,剛流產路都走不穩,還非得出院....”
“啪——”
裴言序手裏的栗子糕掉到地上,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