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芸村有一處雙生井。男井喝了可以生男孩,女井喝了可以生女孩。
兩井各喝一口,再配上喚花草配置的草藥,來年就能生下龍鳳胎。
可我喝了五年,肚子依舊沒有響動。
直到第六年結婚紀念 日,我和付明城再一次來到芸村。
獨自喝完井水返回時,卻看見他在巷口裏緊緊抱著師妹薑雨薇。
“放心吧薇薇,我已經讓阿嬤把雙生井人換成礦泉水,她今年依舊不會有孩子。”
“我答應你的,付太太的名號給她,孩子和愛都給你。”
女孩在他懷裏隱隱擔憂。
“這口井百試百靈,偏偏就茉莉姐懷不上,要是被發現,她會不會跟你離婚?”
付明城輕撫薑雨薇的背。
“不會的,一個大齡二婚又沒有生育能力的女人,除了我誰會要?你還是多操心孩子的奶粉選哪種吧小笨蛋。”
我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人掐住。
醫生說我是難孕體質,這才每年跨越大半個中國,把微薄的希望寄托在這兩口井上。
他明知道我做夢都想跟他有個孩子,可他卻親手掐斷我的念想。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手機響了一下,大學暗戀對象發來消息。
“蘇茉莉,聽說你重金求子,怎麼不找我?”
......
我回複消息後,站在巷口拍下兩人的照片。
相機清脆的喀嚓聲,引得他們側目。
“茉莉?”
付明城倒吸冷氣,下意識推開懷中的人。
隨即又緊緊抓住薑雨薇的手,謹慎地擋在她身前。
仿佛我是隻隨時會發狂傷人的野獸。
“茉莉,雨薇她隻是觸景生情想起死去的老師,我們沒有......”
我保留證據轉身離開,不想和他們多說一句。
可薑雨薇甩開付明城的手,衝過來跪在我麵前。
“茉莉姐,都是我的錯,是我越界了,你別生師哥的氣,你打我罵我都行......”
望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我隻覺得諷刺。
十年前薑家破產,我為導師和師娘花了多少錢治病她不是不知道。
可她還是恩將仇報,暗暗搶走我的一切。
付明城的錢,時間,精力,甚至我想要的孩子。
我自嘲地扒開她的手。
她膝行幾步,我就麵無表情地後退幾步。
我不怪她,我隻怪自己蠢。
被蒙在鼓裏六年才發現這個殘忍的真相。
付明城遠遠看著我們,冷峻的臉越來越黑。
他大步流星走過來,把薑雨薇從石磚上攬進自己懷裏。
夾著刀子的話清晰地傳入我耳中。
“蘇茉莉,我知道你求子心切,但你憑什麼把氣撒在雨薇頭上,師父師娘剛剛過世,你就不能有點兒同情心?!”
我抿著嘴,強壓著鼻尖的酸澀。
“是她自己要跪我——”
“雨薇膝蓋都磕破了,你還要怎樣?”
我望著他的眼睛,滾燙的淚水先冒出來。
我還要怎樣?
我不想怎樣,我隻想離開這裏。
他提起薑雨薇的裙角,白皙的膝蓋上毫發無傷。
可他還是細致地拿自己的袖子溫柔地給她擦拭。
丟給我的語氣卻敷衍輕蔑。
“今天你還要去阿嬤家喝草藥,我不跟你計較,我先送雨薇回酒店。”
見我沒說話,他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兩分心疼。
“孩子的事隨緣就好,就算沒有,我也不會怪你,你依舊是盛世集團的付太太。”
我的心被黃連水泡著,苦得說不出話。
明明是你砍斷了我的希望,卻大義凜然地說著不會怪我。
付太太?我要這些虛名來做什麼?
我終於壓抑不住,哽咽著撕開真相。
“付明城,除了雙生井水,喚花草藥是不是也被你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