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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城後，我去借了一筆私人貸款。

四十天，利息1萬。

簽合同的那天，我想了很久。

每天都是倒計時。要麼試最後一把，要麼死。

接下來的四十天，我和團隊吃住豆在公司。

累了就睡行軍床，渴了紅牛管夠。

淩晨三點的寫字樓，隻有我們那一層亮著燈。

第四十一天，客戶的回款到賬，新客戶簽約。

還了借款後，我在空蕩蕩的辦公室，吃上了第一頓熱乎飯。

手機突然響起。

來電人：陳國棟。

“念念啊！”

他的聲音熱絡得燙耳朵，

“爸聽說你公司緩過來了？好！好！不愧是我閨女！”

沒等我接話，他話鋒一轉。

“正好，有個事。你弟最近談了個新項目，穩賺的，就是貸款缺個擔保人。”

“你是姐，公司又有資質，簽個字的事。”

“一家人，就該互相幫襯，你說是不是？”

“你弟發達了，以後也是你的靠山！”

我握著手機，很平靜地問：

“什麼項目？”

電話那頭卡了一下。

“就是......新能源，對，新能源方向的。”

“具體做什麼？”

“哎呀，爸也說不清楚，反正是大趨勢！人家老板開的車都是百萬級的！”

“公司名稱發我。”

“你問這麼細幹什麼？爸的話你還不信？讓你簽你就簽，磨磨唧唧的，像什麼樣子！”

我掛了電話，把那個項目的名字輸進搜索框。

三分鐘後，結果出來了。

根本不是新能源。

是一個換皮的資金盤，上個月剛被經偵點名，頭目開的那輛百萬豪車，是租的。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笑。

五萬塊救命錢，他告訴我他很難。

弟弟的資金盤擔保，他卻想讓我閉著眼簽下來。

我回撥過去，對麵秒接，語氣裏帶著誌在必得：

“想通了？”

“我都說了，爸還能害你不成？”

“簽完字，錢打你弟弟卡上就行了......”

我打斷他的話，

“我不簽。”

“你說什麼？”

“爸，你當年教我，親父女，明算賬。寫借條要算利息，還款時間要寫上。”

“擔保這種糊塗賬，我是不會做的。”

“這是你教我的規矩，我學會了。”

電話那頭炸了：

“陳念！你這是跟爸說話的態度？！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

我果斷掛了電話。

長按他的名字，拉黑。

半小時後，弟弟的微信發了過來，一連十幾條。

“姐，你就忍心看你親弟弟睡大街？”

“這次的項目真不一樣，翻本了加倍還你！”

“姐，你就幫我簽個字就行！都是一家人，賺錢了我肯定分給你。”

我看著一家人三個字，隻覺得好笑。

回複他：

“踏實工作，別做夢。”

然後，把弟弟也拉黑了。

再聽到家裏的消息，是半個月後的淩晨。

“念念，家裏出事了......你弟弟投資虧了，房子都抵進去了。”

“三百萬，全被騙子卷跑了！”

爸爸的聲音有些發顫：

“爸知道你在大城市有本事......你先拿點錢回來，把這個窟窿填上。”

“念念，就當爸求你了。”

求我？

兩個月前，我公司隻差五萬，他說：爸的老本動不得。

轉頭補貼弟弟五百萬。

現在，終於想起我了。

我對著話筒，一字一句道：

“爸，我也挺困難的。”

“你不是說辦法總比困難多嗎？”

“你自己想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