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還剩一小時二十分鐘。
蘇氏科技園外,討債的供應商已經堵住大門。
數百名記者扛著攝像機,等著拍四個哥哥姐姐被警方帶走。
網上更熱鬧。
有人說大哥已經訂好私人飛機,準備連夜跑路。
有人說二哥轉走了公司最後三百億。
還有人說謝氏貨輪上裝的不是藥,而是走私貨。
大哥的公關團隊剛發出聲明,平台便以“涉嫌誤導公眾”為由,直接限流。
我盯著頁麵看了兩秒。
“這聲明誰寫的?”
“第一段,對網傳不實信息保留追責權利。”
“第二段又說,將盡快核實相關情況。”
我把手機推過去。
“到底是不實,還是沒核實?”
謝臨川在旁邊補刀:
“前者表示已經掌握事實,後者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放一起等於告訴網友我們急了,但我們沒證據。”
周啟明譏諷道:
“蘇小姐嘴皮子確實厲害。”
“可惜法院不看文案。”
我剛要開口,謝臨川先糾正他:
“法院當然看文案。”
“起訴狀、答辯狀、判決書,都是文案。”
“法律文書和文案能一樣?”
“都是用文字說服特定對象,哪裏不一樣?”
“照你這麼說,遺書也是文案?”
“寫得不好,確實影響閱讀體驗。”
謝知意一口咖啡差點嗆出來。
她咳了兩聲,卻把麵前的點心推給謝臨川。
“少說兩句,先吃東西。”
周啟明想借題發揮。
“謝律師,弟弟都不把生死當回事,你倒是護得緊。”
謝知意抬眸。
“我護我弟弟,與你有關?”
“他除了動嘴,還能替你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
謝知意合上卷宗。
“謝家養他,養得起。”
周啟明冷笑著把一張通知扔下。
“現在未必了。”
法院駁回了謝知意提出的緊急複議。
理由是擔保協議證據完整,不存在明顯偽造痕跡。
與此同時,二哥的電腦跳出紅色提示。
蘇氏最重要的人工智能專利被臨時凍結。
合作方已經發來最後通牒。
十二點前不能解除限製,他們將單方麵終止合作。
蘇越盯著屏幕,聲音發沉。
“這是我們研發了八年的項目。”
“合同一斷,至少損失七百億。”
謝雲舒的電話緊跟著響起。
海外港口拒絕釋放藥品貨輪。
船上的冷藏係統隻剩四小時電量。
她放下電話時,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了血。
周啟明卻把另一份協議推過來。
“交出六條航線,船馬上放行。”
“謝董,幾條航線而已。”
“總不能讓一船救命藥陪你賭。”
謝雲舒盯著那份協議,遲遲沒有伸手。
謝臨川忽然問:
“貨輪一年的淨利潤是多少?”
“三十一億。”
“六條航線?”
“兩百六十億。”
我立刻搖頭。
“不能簽。”
周啟明笑了。
“蘇小姐覺得錢比人命重要?”
“我沒這麼說。”
“六條航線承擔謝氏百分之四十的醫藥運輸。”
“今天為了救一船藥交出去,明年會有幾十船藥失去穩定運力。”
謝臨川接上:
“沈家不是讓她在人命和錢之間選。”
“是在用眼前的人命,逼她交出以後救人的路。”
大姐怔怔地看著我們。
周啟明的臉色徹底沉了。
會議室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十幾名黑衣保鏢推開大門。
一個拄著烏木手杖的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周啟明立刻起身。
“沈董。”
沈崇山坐上主位,抬頭看向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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