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裏沒有燈,隻有高處一個排氣扇透進微弱的光。
我摸索著找到一個破舊的紙箱墊在身下坐著。
手機被趙芝收走了。
我算著時間。
明天中午就是訂婚宴。
到了下午,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強光手電照在我的臉上,刺得我睜不開眼。
黎楚楚穿著那身高定套裝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保鏢。
她手裏端著一盆冰水。
嘩啦。
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我的身上。
初秋的天氣,寒意瞬間刺透骨頭。
我打了個哆嗦,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黎楚楚把臉盆砸在我的腳邊。
“你不是挺硬氣的嗎?怎麼現在像條落水狗一樣?”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強迫我看著她。
“你以為發幾個視頻就能搞垮我?”
“我告訴你,我才是黎家名正言順的大小姐。”
“明天我會戴著段家祖傳的鑽戒,風風光光地辦訂婚宴。”
“而你,會被套上精神病人的約束衣,像個瘋子一樣被關進不見天日的病房。”
“這就是我們的差距。”
我看著她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臉。
“是嗎?”
“那你那八個男模朋友怎麼辦,不請他們來喝杯喜酒嗎?”
我語氣平淡。
黎楚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
“賤人!”
“死到臨頭還嘴硬。”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冰冷潮濕的水泥地。
當黎楚楚抬起那雙鑲鑽的細高跟鞋,準備狠狠踩向我手背時。
我假裝體力不支,往旁邊極其自然地滾了一圈。
順勢一腳將旁邊一塊帶著尖銳生鏽長釘的廢木板,不偏不倚地踢到了她高跟鞋的落腳點下。
“噗嗤”一聲。
長釘直接紮透了黎楚楚那雙昂貴的高跟鞋底,狠狠刺進她的腳心。
“啊——!”
黎楚楚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朝前重重栽倒。
我立刻裝出好心的樣子伸手去扶,黎楚楚卻像碰到臟東西一樣狠狠甩開我。
“滾開!明天給我老實待著!”
她痛得冷汗直冒,由保鏢架著往外挪,臨關門前惡狠狠地咬牙:
“澄清詞要是背錯一個字,我讓你在精神病院生不如死!”
地下室再次陷入黑暗。
我靠著牆坐起來,冷冷地擦去手背上的水漬。
摸了摸牛仔褲的內側口袋。
那裏藏著一把薄薄的剃須刀片。
半夜十二點。
我站起身,走到鐵門邊。
這扇門是從外麵用插銷鎖住的,但我早就觀察過高處的那個排氣扇。
排氣扇的百葉窗邊緣已經生鏽。
我踩著廢舊的鐵架子爬上去,用刀片一點點割開百葉窗周圍的塑料固定件。
拆下百葉窗。
這個洞口足夠一個成年人鑽出去。
我艱難地擠出排氣扇,落在了別墅後院的草坪上。
後院漆黑一片,保鏢都在前門守著。
我沿著牆根摸到了二樓的陽台,順著排水管爬了上去。
二樓是黎楚楚的衣帽間。
明天要穿的那套價值百萬的手工定製主紗,正掛在最顯眼的模特架上。
我走過去,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瓶子。
這是我之前順手從黎家雜物間裏偷拿的最強效工業除膠劑。
我順著主紗後背的拉鏈縫合處,一點一點將除膠劑塗抹在絲線上。
這種藥水無色無味,但能在幾個小時內讓絲線徹底腐化變脆,失去所有拉力。
做完這一切,我把空瓶子裝回口袋。
翻出黎家院牆,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中午,君悅大酒店頂層旋轉宴會廳。
這裏被包場,鮮花鋪滿走廊。
各界名流端著香檳,互相攀談。
我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服務生製服,戴著口罩,推著餐車混進了現場。
音樂響起,大門推開。
黎楚楚挽著黎大強的胳膊,踩著紅毯緩緩走入。
她身上那件主紗在水晶燈下閃閃發光,襯得她像個高高在上的女王。
段霄站在台階上,麵帶微笑地伸出手。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黎大強把黎楚楚的手交到段霄手裏。
“段少,楚楚以後就交給你了。”黎大強滿臉堆笑。
段霄點點頭,從旁邊司儀的托盤裏拿起那個裝有段家祖傳粉鑽的盒子。
他打開盒子。
粉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黎楚楚激動得紅了眼眶,挺直了脊背。
全場的閃光燈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我站在角落裏,冷冷地看著台上的一切。
就在段霄拿起戒指,準備套進黎楚楚手指的瞬間。
宴會廳的大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八個穿著燕尾服的絕色男模端著香檳塔,直接衝上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