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兩條斷腿,在雪地裏爬了一天一夜。
最後爬進了一間漏風的破廟。
靠在神像下時,我已經渾身滾燙,斷腿已經開始化膿。
半夜裏,破廟外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火把將黑夜照得通亮。
曾患有狂躁症、發瘋時連先皇都敢砍的攝政王蕭盡淵,帶著一隊重甲兵包圍了破廟。
當年他夜夜頭痛難忍,走火入魔。
是我每天劃開胸口,用心頭血滋養他。
是我整夜整夜地唱歌安撫他暴躁的情緒。
那段時間,我失血過多,連站都站不穩。
換來的卻是係統獎勵的一隻破麻袋。
現在,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玄甲,大步走進破廟裏。
我以為他是我的救贖。
“王爺......”我虛弱地朝他伸出手。
蕭盡淵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裏全是冷漠。
半晌後,他一腳踢開我的手,冷冷吐出兩個字。
“動手。”
兩個士兵走上前,直接用一隻破麻袋套住了我的頭。
那正是我當年得到的獎勵,那隻長滿黴斑的麻袋。
此刻,他們用麻繩捆住麻袋口,將我綁在馬後。
一路從破廟拖回了攝政王府的暗牢。
路上全都是碎石和冰碴。
我的皮膚被磨破,傷口沾滿了泥沙,疼得我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
到了暗牢,麻袋被粗暴地扯下。
我被鐵鏈鎖在牆上,雙腿無力地耷拉著。
蕭盡淵站在我麵前,手裏把玩著一柄鋒利的匕首。
“你抓我幹什麼?”
蕭盡淵冷笑一聲。
“皇後娘娘近日氣血不足,太醫說需要至親的心頭血做藥引。”
“你是她妹妹,這賤命一條,能給娘娘做藥引,是你的福氣。”
他說完,毫不猶豫地將匕首刺入我的胸膛。
刀尖精準地避開要害,紮進心口的位置。
劇痛襲來,我渾身痙攣。
蕭盡淵麵無表情地拿出一個白玉碗,接住流出的心頭血。
接滿後,他拿著那碗血轉身就走,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此後的每一天,蕭盡淵都會來。
生生地刺破我的胸膛,取走一碗碗心頭血。
我的胸口布滿了刀疤,舊傷還沒愈合,又添新傷。
直到某一天,暗牢的門開了。
宋清如穿著一身大紅的鳳袍,在三個男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摸著自己紅潤的臉頰,走到我麵前。
在長袍的遮掩下,她狠狠踩在我的斷腿上用力碾壓。
“妹妹,你的心頭血真好用,你看本宮現在的氣色多好。”
我疼地用力一頭撞在她的胸前,她猝不及防的往後踉蹌了幾步。
攝政王一巴掌呼在我的臉上:“賤婢!你敢冒犯皇後娘娘?!”
我疼得冷汗直冒,用力咬住嘴唇沒出聲。
柳同書在一旁開口:“娘娘,跟這種鄉巴佬廢什麼話,別臟了您的眼。”
顧長明附和道:“這種下賤骨頭,能為娘娘盡忠,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看著這三個眼盲心瞎的狗男人,忍不住厲聲質問。
“宋清如,你偷了我的功勞,就不怕報應嗎?”
宋清如仰頭掩嘴,輕笑起來。
隨後走到我身邊,附耳低聲說道:
“報應?本宮現在是皇後,他們三個都是本宮的裙下之臣。”
“你一個永遠翻不了身的鄉巴佬,也就隻能拿因果報應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詛咒我。”
她轉過身,對那三個男人說。
“皇上近來心口總痛,太醫說需要用強健的心臟做藥引。”
“妹妹的心頭血既能滋養我,想必也能為陛下出份力。”
“苦了妹妹了,為了江山社稷,明天把她拉到法場,直接把心挖出來吧。”
三個男人低頭作揖,齊聲回答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