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空飄起了大雪。
我走到相府門前時,已經凍得快要失去知覺了。
長期的營養不良,加上剛才被踹了一腳,我眼冒金星。
靠在相府門前那對威武的石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裏緊緊攥著一塊缺了一角的玉佩。
那是當年顧長明深陷冤案,被仇家打斷雙腿扔進死人堆時,留給我的信物。
那天夜裏,我趁黑摸進亂葬崗,把他從一堆滂臭的屍體裏刨出來。
背著他,走了整整十裏山路。
山路崎嶇,全是碎石和荊棘。
我的雙腳磨得血肉模糊,連腳趾甲都翻折掉光了。
每走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血印子。
當時係統冷嘲熱諷,隻獎了我一雙爛草鞋。
但我沒後悔,我把他藏在山洞裏,嚼碎了草藥敷在他的腿上,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吱呀”一聲。
相府朱紅色的大門開了。
顧長明穿著一身紫色的蟒袍,披著純白的大氅,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容貌清冷,高高在上,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在死人堆裏要死不活的廢人了。
“長明!”
我用盡全身力氣喊出聲,舉起手裏的玉佩。
“我病了,求你給我一口救命的藥。”
顧長明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雙曾經滿是感激的眼裏,此刻隻有濃濃的嫌棄。
“哪兒來的癲婆,敢在相府門前喧嘩。”
還不等我答話,一頂華麗的轎子就停在了相府門前。
轎簾掀開,正是微服出宮的皇後,我的好嫡姐宋清如。
她用絲帕捂著鼻子,做出一副嬌弱的樣子。
“哪裏來的臟東西?倒是玷汙了這皚皚白雪。”
“手裏拿的什麼,紅紅綠綠的,看著真讓人惡心。”
顧長明看到宋清如,清冷的臉立刻換上了一副溫和的表情。
他快步走下台階,對著宋清如拱手行禮。
“娘娘受驚了,是臣治下不嚴。”
他轉頭再次看向我的時候,眼裏已經帶上了殺意。
他為了討好宋清如,更為了抹殺自己曾經被一個下九流乞丐救過的恥辱。
“娘娘說得對,臟東西是會玷汙微臣雪白的前途。”
“這種心機深沉的乞丐,最會挾恩以報了。”
“來人,把這臟東西拖出去,打斷她的雙腿,讓她長長記性。”
“還有,把她手裏那塊破玉佩,給我碾碎,省的再有妄念。”
我瞪大眼睛,簡直難以置信。
“顧長明!你忘恩負義!當年是誰背你走過十裏山路你都忘了嗎!”
幾個身強力壯的護院立刻衝上來,一把將我按倒在雪地裏。
其中一人直接將我的手放在青石板上,一腳踩下去。
痛得我齜牙咧嘴,鬆開了手。
玉佩啪擦摔成了兩半兒。
緊接著,兩根粗大的殺威棒高高舉起。
“砰!砰!砰...”
一下一下狠狠砸在我的小腿上。
“啊!”
我發出淒厲的慘叫,疼得在雪地裏直打滾。
宋清如掩著嘴笑了起來。
“顧首輔真是鐵麵無私,來人,把她的嘴堵上,這瘋婆子叫得真難聽。”
顧長明連連招手,護院忙不迭地捂住我的嘴。
“娘娘裏麵請,別讓這臟血濺到了您的衣裙。”
大門重重關上。
我趴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一片雪地。
腦海裏再次響起係統落井下石的聲音。
【宿主吃得苦中苦,方為大女主!】
【獎勵發放:包紮用爛抹布一塊。】
一塊散發著餿味的爛布條登時掉在我的臉上。
我咬著爛抹布,用雙手摳著地上的積雪,一點一點往外爬。
“柳同書,顧長明,你們好的很!”
“我就不信攝政王蕭盡淵也會不管我!此仇不報誓不為人!你們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