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開聽證前一天,宋妍參加了導師組安排的模擬答辯。
她在朋友圈發了張會議室門口的照片。
【感謝老師們的認可,新的起點,繼續努力。】
底下全是恭喜。
她仿佛已經忘了,自己拿到的隻是暫時順延的名次。
更忘了,那份讓她信心滿滿的複試方案,是我專門留給她的坑。
下午三點,模擬答辯開始。
我沒有資格進入會議室,卻從同門那裏聽到了全過程。
宋妍前十分鐘表現得很好。
她幾乎把我的方案背了下來。
連停頓和轉折,都和我以前練習時一模一樣。
直到導師問起第三組核心數據。
“你這裏的樣本總量是八百二十六。”
“為什麼分組後的有效樣本,加起來卻有九百零四?”
宋妍愣住了。
導師又翻了一頁。
“還有這裏。”
“你聲稱采用同一批樣本,實驗日期卻比數據采集日期早了兩個月。”
“難道樣本還沒收集,就先把實驗做完了?”
會議室裏一片安靜。
宋妍支支吾吾半天,隻說自己太緊張。
可導師不是傻子。
第一處錯誤可以說是筆誤。
三處核心數據全部對不上,隻能說明她根本沒做過這個方案。
模擬答辯被臨時叫停。
不到半小時,陳嶼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在哪裏?”
我說在出租屋。
他直接掛斷。
二十分鐘後,房門被撞開。
陳嶼滿臉陰沉地走進來,把一遝紙狠狠摔在桌上。
“原始數據呢?”
我靠在椅子上。
“什麼數據?”
“少裝傻!”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電腦裏的方案為什麼有問題?”
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卻抬頭看著他。
“我的方案?”
“不是已經被你刪了嗎?”
陳嶼呼吸一滯。
他很快改口。
“妍妍說你以前給她看過。”
“她記了個大概,可能抄錯了。”
直到這個時候,他還想護著宋妍。
我輕聲問:
“那你怎麼知道,是電腦裏那一份?”
陳嶼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鬆開我,眼裏隻剩警告。
“林晚,別耍小聰明。”
“聽證會上你就說,那份方案是你主動送給妍妍的。”
“舉報的事,也說是你為了爭第一,自導自演。”
我幾乎被氣笑了。
“我承認作弊,承認陷害她。”
“那我以後怎麼辦?”
“你不是能再考嗎?”
陳嶼說得理所當然。
“妍妍不一樣。”
“她家裏已經把錄取的事告訴所有親戚了。”
“她爸還訂了慶功宴。”
“真要被刷下來,她麵子往哪兒放?”
我的眼眶瞬間發熱。
我熬了兩年。
每天隻睡四五個小時,困得站著都能睡著。
冬天出租屋沒暖氣,我的手凍到拿不住筆,也沒舍得開一整夜空調。
可這些東西,在陳嶼眼裏,都比不上宋妍的麵子。
我盯著他問:
“所以我的前途,就可以拿來給她墊腳?”
陳嶼煩躁地扯了扯領口。
“別說得這麼難聽。”
“你能力強,明年還有機會。”
“妍妍心理脆弱,她受不了這種打擊。”
“你讓她一次會死嗎?”
三年前,我兼職途中摔傷,膝蓋縫了七針。
陳嶼也是這麼說的。
宋妍失戀,情緒不好。
讓我別矯情,自己打車去醫院。
原來在他心裏,我永遠堅強。
所以我的傷不算傷。
我的痛也不值錢。
我垂下眼,聲音發抖。
“如果我不答應呢?”
陳嶼冷笑。
“論壇上的照片隻是開始。”
“你以前發給我的私密照片,我還留著。”
“真把我逼急了,我不保證它們會出現在哪裏。”
心底最後一點舊情,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我看著口袋裏正在錄音的手機。
“好。”
“我答應你。”
陳嶼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臉。
“早這麼聽話不就好了?”
他離開後,我把錄音備份,連同轉賬流水一起發給調查組。
十分鐘後,導師給我回了電話。
“林晚,你提交的隱形標記核驗成功了。”
“宋妍使用的文件,確實來自你被盜用的賬號。”
我剛掛斷電話,宋妍的消息便跳了出來。
【你是不是故意把錯誤方案留給我的?】
緊接著又是一條。
【林晚,你敢算計我?】
我看著屏幕笑了。
她終於發現了。
可惜,已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