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會議室裏,院領導把處分意見推到我麵前。
“主動承認錯誤,學校可以考慮保留學籍。”
“如果拒不配合,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掃了一眼。
撤銷保研資格,記大過,公開道歉。
和上一世相比,確實像是格外開恩。
那時我堅持報警,要求徹查,學校便認定我態度惡劣。
最後不僅開除學籍,還把我的處分通報發給了所有合作單位。
我去求職時,麵試官認出了我。
他當著一屋子人的麵笑。
“檔案都敢改,我們公司可不敢要你。”
我站在寫字樓下,手裏那份簡曆被雨水泡爛。
顧沉撐著傘找到我,脫下外套裹住我的肩。
“沒關係,我養你。”
我那時哭著抱住他,以為自己終於抓住了唯一沒有放棄我的人。
可如今再想,那些恰到好處的出現,未免太準時了。
“林晚?”
院長敲了敲桌麵。
“簽字。”
我將文件推回去。
“我沒做過。”
許柔坐在我對麵,眼睛已經哭腫。
“老師,能不能再查一次?”
“晚晚成績一直比我好,她根本沒必要改我的分。”
主任冷聲道:
“她的總評隻比你高零點三。誌願服務分重新核算後,你很可能超過她。”
許柔連忙搖頭。
“那我退出。”
“這不是一個名額的問題。”
主任看向我,語氣厭惡。
“這是品行問題。”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我爸媽趕到了。
爸爸一路跑上樓,喘得話都說不完整。
“我女兒......我女兒絕不會作弊。”
媽媽緊緊攥著我的手。
“晚晚,你看著媽媽,你真的沒進去,對不對?”
“沒有。”
她瞬間紅了眼。
“好,媽媽信你。”
主任不耐煩地把視頻重新播放一遍。
“兩位家長,監控、門禁、人臉,全都對得上。”
“明天學校會召開處分大會。你們如果願意當眾道歉,學校可以不予開除。”
爸爸臉色鐵青。
“她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那就隻能移交警方。”
媽媽身體一晃。
上一世,她聽到這句話後,立刻答應了。
那時她以為隻要自己低頭,就能保住女兒的人生。
可處分大會結束後,有學生將他們鞠躬的視頻傳到網上。
評論裏全是嘲笑。
【一家子戲精。】
【能養出這種女兒,父母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爸爸一遍遍看那些評論,直到倒在電腦前。
我扶住媽媽,冷冷開口:
“可以開處分大會。”
“但我要公開播放完整監控。”
主任皺起眉。
“網上的視頻已經足夠清楚。”
“十五秒算什麼完整監控?”
我看向眾人。
“既然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麵處分我,就讓所有人看看我怎麼進去、怎麼改分、又怎麼離開的。”
主任還要拒絕,院長卻開口:
“可以。”
“明天周校長也會到場。證據公開,免得有人說學校處置不公。”
走出會議室,顧沉正在門口等我。
他手裏拿著兩瓶水,先遞給我爸媽,又將溫熱的那瓶塞進我掌心。
“叔叔阿姨,你們放心,我相信晚晚。”
媽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顧,你認識學校裏的人,能不能幫晚晚說說話?”
顧沉低聲安慰:
“我會陪著她。”
他把我拉到走廊盡頭。
“晚晚,明天別跟學校硬碰硬。”
“你也覺得我做了?”
“我當然相信你。”
他頓了一下,語氣越發溫柔。
“可證據對你不利。先認錯保住學籍,我再陪你慢慢查。”
上一世,他也這樣勸過我。
讓我退一步,忍一忍,別把事情鬧得無法收場。
我以為他是在保護我。
於是我放棄報警,錯過了調取原始數據的最佳時間。
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完整視頻公開,你覺得會拍到什麼?”
顧沉神色不變。
“還能有什麼?”
“當然是拍到我。”
我笑了笑。
“畢竟,所有證據都這麼說。”
顧沉也跟著笑了。
可他握住水瓶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