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靈妃娘娘慎言！”

沈家一派的老臣最先站了出來。

“皇後母儀天下，大皇子出生時更有太醫院眾人守著，豈容你憑幾枚銅錢汙蔑！”

虞照月跪在地上，眼淚說來就來。

“臣妾與皇後無冤無仇，怎會故意攀咬？”

“臣妾入宮以來，陛下待臣妾恩重如山。”

“今日便是拚著失寵獲罪，臣妾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異姓血脈竊取東宮！”

蕭景珩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死死盯著屏風。

“皇後，你可有話說？”

我在屏風後輕聲開口。

“臣妾隻想問靈妃一句，這卦真能斷定血脈？”

虞照月毫不猶豫。

“能。”

“絕無出錯的可能？”

“臣妾以鬼穀曆代祖師之名起誓，絕無可能。”

我又問：“若錯了呢？”

她頓了一下，語氣越發堅定。

“若卦象有誤，臣妾願自請廢去封號，任憑陛下處置。”

太後聽到這裏，冷笑了一聲。

我不緊不慢道：“廢去封號算什麼？”

“你一張嘴，斷的是皇嗣血脈，毀的是本宮與承煜的性命，牽連的更是沈氏全族。”

“若你算錯了，隻丟一個妃位，未免太劃算了。”

虞照月像是早料到我會掙紮。

她抬手按住胸口，含淚望著蕭景珩。

“那臣妾便以性命擔保。”

“今日若有半句虛言，臣妾願受淩遲之刑！”

話音落下，殿中的議論聲瞬間大了起來。

“靈妃連命都押上了，看來這卦假不了。”

“若沒有十足把握，誰敢發這種毒誓？”

“難怪大皇子眉眼不像陛下，原來竟是......”

後麵的話沒有說完，卻比說出來更加惡毒。

我將每一道聲音都記在心裏。

上一世，就是這些人。

承煜活著時，他們誇他聰慧仁善，有明君之相。

承煜被定成野種後，他們立刻換了嘴臉，恨不得踩著他的屍體向蕭景珩表忠心。

蕭景珩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起身，一腳踹翻身前的矮案。

杯盞碎了一地。

“把屏風撤了！”

宮人剛要上前，我便厲聲開口。

“慢著！”

蕭景珩怒極反笑。

“怎麼，皇後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陛下急什麼？”

“靈妃說大皇子不是您的血脈，可問卦之術玄之又玄，臣妾總不能憑她幾句話便認下這滔天大罪。”

“今日太醫院眾人都在，不如再驗一次。”

虞照月眼底掠過一抹得意。

“皇後娘娘想如何驗？”

“滴血驗親。”

蕭景珩當即點頭。

“準。”

虞照月當然不會反對。

她比誰都清楚，滴血驗親的結果同樣可以動手腳。

上一世，她早已買通太醫院院使周懷仁。

不管是清水裏事先放好的藥粉，還是最後的診斷結果，全都準備得天衣無縫。

果然，周懷仁很快捧著一隻白瓷碗上前。

蕭景珩的血先滴了進去。

隨後，素月隔著屏風，將盛著另一滴血的銀匙遞出。

兩滴鮮血落進水中。

一滴向左，一滴向右。

仿佛被什麼東西隔開，無論如何都無法相融。

周懷仁臉色大變，撲通跪倒。

“陛下恕罪！”

蕭景珩盯著碗裏分開的鮮血，雙目赤紅。

“說！”

周懷仁額頭貼地，聲音顫抖。

“陛下與大皇子，確實並無血緣！”

大殿徹底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