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廊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顧太太?顧太太你在裏麵嗎?”
是宋寒的聲音。
他大概是查到了我的房間號,偷偷找了過來。
“我剛才看到你先生拿走了藥,你的狀態絕對撐不住了,我馬上幫你打120!”
聽到門外的聲音,我幹涸的眼角滾下一滴淚。
得救了。
終於有人願意相信我了。
我用頭輕輕撞擊著門板,發出微弱的回應。
門外傳來了按鍵的滴滴聲,宋寒正在撥打電話。
“喂,120嗎?這裏是......”
話音未落,外麵突然傳來秦修嚴厲的斥責聲。
“你在這裏幹什麼?”
宋寒被嚇了一跳,聲音有些結巴。
“秦醫生,顧太太的情況真的不對,我必須叫救護車。”
秦修冷笑了一聲。
“同學,你一個還沒畢業的醫學生,在這裏冒充什麼救世主?”
“裏麵的那個人是我妻子。”
“她隻是因為沒有得到足夠的關注,在用絕食和裝死進行抗議。”
秦修走近房門,隔著門板對我說話。
聲音依舊低沉,卻冷漠得讓人如墜冰窟。
“顧念,你找個外人來配合你演這出苦肉計,不覺得幼稚嗎?”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就會放下真正需要救治的晚晚來哄你?”
我趴在門後,絕望地聽著他的宣判。
“秦醫生,醫學不是用來賭氣的,萬一她真的腦出血......”宋寒還在堅持。
“閉嘴!”秦修的聲音帶上了不容置疑的權威。
“我是她的主治醫生,我對她負全責。”
“如果你再繼續騷擾我的家人,我會向你們醫學院的主任反映你的醫德問題!”
門外的宋寒似乎被震懾住了。
一陣沉默後,是腳步漸漸遠去的聲音。
我最後的一絲生機,被我最愛的丈夫親手掐斷了。
走廊裏安靜下來。
秦修隔著門歎了口氣。
“顧念,藥我給晚晚用上了,她已經緩過來了。”
“你睡一覺就好了,別再鬧了,好嗎?”
“明天早上,如果你認錯態度好,我會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早茶。”
皮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死寂。
我靠在門上,感覺身體裏的血液正在迅速變冷。
右側的瞳孔已經完全散大固定。
呼吸變得極其微弱。
就在這時,隔壁的套房裏傳來了歡快的笑聲。
“晚晚,這是阿姨特意讓人買的網紅蛋糕,給你壓壓驚。”
“謝謝阿姨,峰哥,秦修哥......顧念不在,真的沒關係嗎?”
“別管她,餓她一頓就知道收斂了。”是秦修輕鬆的聲音。
我聽著那其樂融融的笑聲,扯了扯嘴角。
視野徹底陷入了黑暗。
心跳在這個瞬間,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停滯聲。
隨即,徹底歸於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