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巴抵達酒店時,我幾乎是半個身子掛在顧峰身上被拖下來的。
右腿完全使不上力,鞋尖在名貴的地毯上拖出一道難看的痕跡。
“顧念,走路好好走,別故意瘸著腿。”
顧峰皺著眉頭,將我的手臂往上提了提。
“大堂裏這麼多客人,你這樣像什麼樣子。”
冷汗浸透了後背的裙子,我連回話的力氣都沒有。
秦修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林晚晚走了進來。
林晚晚的麵色紅潤,除了眉頭微蹙,看不出任何不適。
“阿姨,峰哥,顧念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林晚晚的聲音透著委屈。
“都怪我,要不是我身體太差需要人照顧,顧念也不會一直擺臉色。”
媽媽趕緊走過去,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瞎想,她就是平時被我們慣壞了,受不了一點委屈。”
“你安心養身體,這次旅行的費用全包在阿姨身上。”
前台經理恭敬地遞上房卡。
“秦先生,您預訂的一間頂級套房和兩間標準客房已經準備好了。”
秦修接過房卡,直接將套房的卡遞給了林晚晚。
“晚晚,套房有獨立的製氧設備和理療浴缸,你住這間。”
我靠在冰冷的羅馬柱上,大口喘著粗氣。
“秦修......那個套房......是我們提前一個月訂的。”
那是為了慶祝我們結婚五周年特意安排的。
秦修轉過頭,眼神裏透著一絲無奈。
“顧念,你能不能分清主次?”
“晚晚有嚴重的哮喘史,現在的身體狀況必須要有最好的環境保障。”
“我們住標間也一樣,你非要在這種時候計較一個房間嗎?”
我咬著舌尖,用疼痛換取片刻清醒。
“我頭痛得很厲害......可能真的......出血了。”
扶著柱子慢慢滑坐到地上。
“求你......讓我去醫院拍個片子。”
媽媽冷著臉走了過來,從手提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顧念,你還有完沒完了?”
她把文件甩在我麵前的茶幾上。
“這是你上周剛拿到的全身體檢報告,各項指標全優。”
“醫生誇你的體格比二十歲的年輕小夥還要好。”
“你現在裝出一副快死的虛弱樣子,到底想證明什麼?”
“證明晚晚搶了你的風頭,還是證明我們不關心你?”
我吃力地低頭看著那份報告。
那根本不是我的,上麵寫著的名字被刻意折疊了起來。
“媽......那不是......”
“行了!”顧峰打斷了我。
“別在這丟人現眼了,趕緊回房間去。”
他招手叫來一個服務生,強行把我架了起來。
林晚晚坐在輪椅上,輕輕咳嗽了兩聲。
“峰哥,算了吧,把套房給顧念,我隨便住哪裏都行。”
秦修立刻按住林晚晚的肩膀,轉頭嚴厲地看了我一眼。
“顧念,你看看晚晚多懂事,你再看看你自己。”
“身為一個成年人,心胸狹隘到這種地步,真的讓我很失望。”
服務生將我拖進了狹窄的標準客房。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秦修溫柔地對林晚晚說:
“走吧,我陪你去套房做個霧化。”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
我踉蹌著摔倒在床邊,碰倒了床頭櫃上的玻璃水杯。
清脆的碎裂聲在房間裏回蕩。
我趴在地上,想要夠到掉在遠處的座機電話。
指尖剛碰到電話線,房門被猛地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