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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他像一頭發狂的困獸。

他引以為傲的技術、智商、人脈,在這個切斷一切物理連接的鐵盒子麵前,全成了笑話。

沈清笳跪坐在地上,把臉埋進柳如湄的頸窩裏,壓抑地痛哭。

他們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

在絕對的權力和科技碾壓麵前,所謂的豪門尊嚴不值一提。

我默默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平時總是高高在上、換衣服都要好幾個傭人伺候的二姐,哭得像個無家可歸的孩子。

看著那個在華爾街呼風喚雨的大哥,頹廢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還有我爸,那個永遠運籌帷幄的沈家掌舵人,此刻脊背彎曲得仿佛隨時會斷掉。

他們確實很蠢。

被這麼拙劣的局騙得團團轉。

但我不能讓他們死。

上輩子在死亡機場,我是個孤兒,隻能靠自己。

這輩子,雖然他們覺得我是個奇葩,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廢物。

但沈長淵會在暴風雨的夜裏,跑遍半個北京城給我買路邊攤的烤紅薯,隻因為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

沈清笳嘴上罵我撿垃圾丟人,轉頭就會把那些定製珠寶塞進我的帆布包,說是怕我以後沒錢花。

沈沛霆和柳如湄雖然對我失望,卻依然把沈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早早地掛在了我的名下。

他們不完美。

但他們是我的家人。

“既然伯母態度堅決,那裴某就不強求了。”

電話裏,裴鶴吟的聲音依然好聽得讓人作嘔。

“不過出於人道主義,我會讓酒店的智能係統播放一段舒緩的音樂。”

“希望能在最後的時刻,稍微緩解一下伯母的痛苦。”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房間裏的隱藏音響真的響起了極其優雅的古典大提琴曲。

低沉的音符在冰冷的空氣中流淌,宛如一首精致的安魂曲。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沈沛霆終於崩潰了。

他扔掉平板,跪在柳如湄麵前,握住她冰涼的手。

“如湄,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沈家。”

沈長淵和沈清笳也圍了過去。

一家四口,在淒美的古典樂中,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我聽著那首大提琴曲。

覺得有些煩躁。

這曲子拉得太做作,沒有半點感情,完全是機器合成的殘次品。

我蹲在角落裏,聽著他們哀嚎,覺得有些吵。

“哭什麼?”

音樂聲似乎停滯了一瞬。

沈家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我。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錯愕、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被打擾悲傷的憤怒。

“微霜,你閉嘴。”

沈長淵轉過頭,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

“現在不是你犯傻的時候,安靜點。”

我沒有理會他。

我在全家錯愕的目光中,拉開我那個永遠不離身的破帆布包。

熟練地把手伸進包的最深處。

然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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