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沈清笳愣了一下，隨後看清了我手裏的東西。

“沈微霜，你是不是瘋了！”

她一把拍開我的手。

塑料袋掉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媽都快不行了，你拿什麼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藥給她吃？”

“你想害死媽嗎！”

她用極其陌生的眼神看著我，仿佛我是一個沒有任何感情的怪物。

沈長淵走過來，拉開我。

“微霜，別在這個時候添亂，回你的房間去。”

他的語氣很重，帶著濃濃的疲憊和失望。

即使在生死關頭，他們依然隻把我當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一個隻會到處撿垃圾、丟人現眼的奇葩。

我看著滾落到角落裏的那包藥。

那是我用酒店的高級急救包裏拆出來的真藥，隻是為了節省空間換了包裝。

但在他們眼裏，免費的，就是低賤的。

就是會害人的。

“沈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電話裏，裴鶴吟的聲音再次響起，溫和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柳如湄的呼吸已經微弱到了極點，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她連抓緊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沈沛霆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推開沈長淵，一把奪過那個亮著屏幕的平板電腦。

“我不等了。”

“什麼百億家產，什麼沈家百年基業，都不如你媽的命重要！”

他看著平板上那份冰冷的轉讓協議。

伸出顫抖的右手食指，朝著屏幕下方的指紋識別區按去。

“爸！”沈長淵痛苦地閉上眼睛，轉過頭去。

沈清笳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滑落。

電話那頭，裴鶴吟雖然沒有出聲，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嘴角勾起的完美弧度。

他就像一個優雅的獵手，靜靜欣賞著獵物在陷阱中做最後的掙紮。

就在沈沛霆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屏幕的刹那。

一陣劇烈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柳如湄猛地吸了一大口氣，隨之而來的是撕心裂肺的喘息。

她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渙散。

“沛霆......別簽......”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吐出這幾個字。

“這是個局......他不會給我們留活路的......”

沈沛霆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痛苦不堪的妻子，老淚縱橫。

“如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走在我前麵啊。”

裴鶴吟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變故。

他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伯母真是女中豪傑。”

“不過醫學常識告訴我們，心肌缺血如果不及時幹預，造成的腦損傷是不可逆的。”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輕柔。

“沈老先生，令夫人的時間，隻剩不到十分鐘了。”

十分鐘。

在這個絕對封閉的孤島上，這不僅是倒計時，更是閻王爺的催命符。

沈長淵絕望地抓著自己的頭發，狠狠地撞向防彈玻璃。

一下。

兩下。

發出沉悶的聲響。

“為什麼一點信號都沒有！哪怕是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