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肺裏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殆盡。
我眼前的視線開始模糊,喉嚨裏發出破碎的咯咯聲。
蕭渡看著我毫無求生欲的模樣,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他似乎在等我求饒。
等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哭著拽住他的衣袖,說我錯了,求他相信我。
但我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眼神死寂。
在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我看不到半點當年那個在桃花樹下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影子。
“阿渡,你快放手,楚姑娘快喘不過氣了!”
柳扶萱見狀,急忙撲上來抱住蕭渡的手臂。
她眼眶通紅,聲音帶上了明顯的哭腔。
“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自作主張來看她。”
“她一定是心裏怨我搶了她的位置,才會把氣撒在我身上。”
“阿渡,你別怪她,要怪就怪我吧。”
蕭渡猛地鬆開手。
我像一塊破布一樣滑落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他將柳扶萱護在懷裏,輕聲安撫著她的情緒。
“萱兒,這怎麼能怪你。”
“是她冥頑不靈,心思歹毒。”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冰冷如霜。
“楚歆玥,萱兒處處為你求情,你不僅不領情,還敢恩將仇報。”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在這柴房裏自生自滅吧。”
“什麼時候交出免死金牌,什麼時候再出來!”
說完,他攬著柳扶萱,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沉重的鐵門再次被鎖上,徹底隔絕了外麵的光線。
我趴在冰冷的泥地上,喉嚨火辣辣地疼。
就在這時,腦海裏的係統再次出聲。
“宿主,檢測到您正處於極度虛弱狀態。”
“係統判定您剛才的消極反抗行為嚴重違背了攻略核心原則。”
“為了幫您端正態度,現開啟一級電擊懲罰。”
話音剛落,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穿透我的四肢百骸。
“唔!”
我咬死嘴唇,將痛苦的慘叫聲咽回肚子裏。
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痙攣,骨縫裏仿佛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紮刺。
這就是我綁定了五年的好係統。
表麵上說要幫我攻略男主,實際上隻要我稍微偏離了它設定的奉獻路線,迎來的就是無情的懲罰。
我蜷縮在幹草堆裏,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服。
“宿主,隻要您現在向男主服軟,懲罰就可以立刻停止。”
係統的聲音依然帶著那種令人作嘔的機械關懷。
“而且隻要好感度提升,您就能獲得新的積分,買藥治傷了。”
我強忍著抽搐,在心裏冷笑出聲。
“099,你把我當傻子嗎?”
“我的積分去哪了,你心裏沒數?”
係統明顯卡頓了一下。
“宿主,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您的積分是因為未能完成支線任務而自動清零的。”
“是嗎?”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諷。
“那你告訴我,為什麼柳扶萱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代人,身上會有係統商城的專屬道具‘清心玉佩’?”
此話一出,腦海裏的電流聲瞬間消失了。
099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沒有解釋,沒有反駁。
這更加印證了我在三年前死遁前發現的那個秘密。
柳扶萱,根本不是什麼純潔無瑕的白月光。
她不僅能感知到係統的存在,甚至還能通過某種方式,截取我的任務獎勵。
而係統,從始至終都在包庇她。
電擊停止後,我渾身虛脫地躺在地上。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被徹底遺忘在北苑。
每天隻有一個又聾又啞的老嬤嬤來給我送一頓餿掉的飯菜。
我不哭不鬧,甚至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每天就靠著牆根,安靜地用碎石子在地上畫著符文。
那是邊關做白事時常用的鎮魂符,我畫得很認真。
直到第十六天,鐵門再次被推開。
這一次,來的不僅有蕭渡和柳扶萱,還有幾個手持廷杖的侍衛。
蕭渡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朝服,顯然是剛從宮裏回來。
他的臉色極其難看,看向我的眼神裏充滿了審視。
“楚歆玥,你還打算裝到什麼時候?”
我放下手裏的碎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平靜地看著他。
“殿下又想給我定什麼罪?”
柳扶萱從他身後走出來,眼圈紅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楚姑娘,我知道你恨我,但你為什麼要對皇家祭典下毒手?”
我皺了皺眉。
祭典?什麼祭典。
蕭渡冷哼一聲,將一疊供詞甩在我的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三日後便是皇家祭祀大典,負責督造祭台的工匠被人收買,在主梁上做了手腳。”
“孤已經查明,那工匠曾在你的棺材鋪裏做過學徒。”
“他招供說,是你指使他破壞祭台,想要在祭典上謀害萱兒。”
我聽著這漏洞百出的邏輯,差點笑出聲。
“我指使的?”
我踢開腳邊的供詞,直視蕭渡的眼睛。
“我被你關在這個鬼地方半個月,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我怎麼指使他?”
“再說了,就算祭台塌了,死的是誰還不一定呢,我怎麼就能算準了能砸中柳姑娘?”
蕭渡的臉色更加陰沉。
“你還敢狡辯!”
“那工匠的手法,分明就是你曾經用過的機關術!”
“楚歆玥,你為了報複孤和萱兒,竟然連皇家祭典都敢破壞。”
“來人,把她押去校場。”
“既然你不肯交出免死金牌,孤今日就讓你嘗嘗,什麼是真正的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