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時間在極度的壓抑中過了整整五天。

這五天裏，我被徹底軟禁在別墅。

沒有手機，沒有網絡，連座機都被鎖死了。

每天定時有醫生來給我開鎮定劑，看著我咽下去才肯離開。

薇薇心安理得地住在一樓婆婆的房間裏，每天變著法地向我展示陸衍對她的偏愛。

她用婆婆最喜歡的成窯茶杯喝水，把婆婆精心照料的蘭花剪下來插在花瓶裏。

每一次我想發作，都會被傭人溫和地攔下。

直到第六天的下午，別墅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陸衍的二叔。

二叔是陸氏宗族的掌事人，平時很少來我們這裏。

陸衍接到消息提前從公司趕了回來，在客廳接待了他。

我坐在二樓樓梯的陰影處，冷眼看著下麵的一切。

“阿衍啊，你媽去三亞這麼多天了，怎麼電話一直打不通？”

二叔端著茶杯，眉頭緊鎖。

“族裏馬上要祭祖了，她作為長媳，不露麵實在說不過去。”

陸衍坐在沙發上，雙腿交疊，姿態從容優雅。

“二叔您多慮了。媽這次是跟幾個老姐妹一起去的，可能是在海上沒有信號。”

他笑著給二叔添了茶。

“昨晚我還接到她的平安信息，說是玩得很開心。”

二叔狐疑地看著他。

“是嗎？可是我問了李阿姨她們，她們說這次根本沒去三亞，是在家帶孫子呢。”

陸衍添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我清楚地看到他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

但他掩飾得太好了，那滴茶水甚至沒有灑在桌麵上。

“可能是跟別的團去的吧，老太太年紀大了，交際圈廣，我也沒細問。”

陸衍微笑著敷衍過去，語氣依然無懈可擊。

送走二叔後，客廳裏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陸衍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幾分鐘後，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周，去查一下老太太常用那張信用卡的消費記錄，還有航班信息。”

老周是跟了陸衍很多年的司機，專門負責照顧陸母。

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麼，陸衍的背脊漸漸繃緊了。

“你說什麼？沒有消費記錄？也沒有登機信息？”

陸衍的聲音終於失去了一貫的平靜，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老周呢？讓他馬上接電話！”

那頭又說了句什麼。

陸衍猛地捏緊了手機，指骨泛出青色。

“失蹤了？什麼時候的事！”

他掛斷電話，在原地站了很久。

我看著他緩慢地轉過身，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他終於開始察覺到不對勁了。

那座被他親手粉飾的太平假象，正在從內部一點點裂開。

“管家。”

陸衍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去把老錢叫來，讓他馬上滾到我的書房。”

半個小時後，老錢滿頭大汗地趕到了別墅。

他一進門，管家就將他領上了二樓的書房。

我悄悄走到書房門外，將耳朵貼在厚重的實木門上。

門縫裏傳出陸衍壓抑的聲音，不再溫柔，而是帶著刺骨的寒意。

“老錢，我讓你處理那晚立交橋下的事，你到底是怎麼處理的？”

老錢的聲音有些結巴，顯然是怕極了。

“陸、陸總，就是按老規矩，裝袋，運走，找個沒人知道的地方......”

“人呢？”

陸衍打斷他，語氣裏透著一絲顫抖。

“我問你，那天晚上被撞的那個人，到底是誰？長什麼樣子？”

“這......那天太黑了，而且您吩咐過不要留活口，我們為了趕時間，根本沒敢細看臉......”

老錢的聲音越來越小。

書房裏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似乎是陸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你連對方是誰都沒看清楚，就把人處理了？！”

陸衍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狂躁。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

陸衍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你們把人，弄到哪裏去了？”

門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過了很久，老錢支支吾吾的聲音才響起來，帶著絕望的顫音。

“西郊......西郊正在建的那個跨江大橋......”

“人被埋進水泥柱子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