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十點,院子裏熱鬧起來。
趙驚羽和幾個發小搬著烤爐和食材進了門。
蘇淼穿著一條白色的法式連衣裙,像個女主人一樣在客廳裏招呼他們。
我推開書房的門走出去。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一秒。
趙驚羽看著我身上皺巴巴的臟衣服,輕浮地吹了聲口哨。
“喲,嫂子這是玩什麼非主流造型呢?”
幾個人毫不掩飾地哄笑起來。
宋知聿從廚房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把燒烤叉。
看到我的樣子,他的臉立刻黑成了鍋底。
“沈微瀾,你成心的是不是?”
他大步走過來,壓低聲音怒斥。
“客人來了,你穿成這樣出來幹什麼?”
蘇淼趕緊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
“知聿哥,你別怪姐姐。可能姐姐昨晚沒睡好,心情不好。”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滿是無辜的關切。
“姐姐,你要是累了就回房間休息吧。這裏有我幫忙呢。”
女主人。
她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
我沒理她,徑直走到玄關,拿起我的托特包。
“你去哪?”
宋知聿擋在我麵前。
“出門。”
“今天中秋假期,你出去幹什麼?”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朋友都在這,你不知道招待一下?你要去哪?”
“招待客人是主人的事。我隻是個外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宋知聿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還在為昨天那棵樹生氣?沈微瀾,你今年二十七歲,不是七歲。”
“為了這點破事鬧脾氣,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趙驚羽走過來拍了拍宋知聿的肩膀。
“聿哥,嫂子這脾氣也是你慣出來的。要我說,女人就是不能太慣著。”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視。
“嫂子,不是我說你。淼淼是個藝術家,對氣味敏感很正常。”
“你那一院子桂花確實熏人,砍了就砍了。聿哥一年給你幾百萬零花錢,你買點名貴盆景不好嗎?”
幾百萬零花錢。
我差點笑出聲。
我是一名建築設計師。
宋知聿現在住的這套別墅,是我親自畫圖、跑工地盯下來的。
我們結婚七年,我的工資一半補貼家用,一半用來幫他打點他父母那邊的親戚。
他所謂的一年幾百萬,隻是他打到公用賬戶上還房貸的錢。
“趙驚羽,既然你這麼懂,那你把蘇淼娶回去供著吧。”
我看著他,冷冷地丟下一句。
趙驚羽臉色大變。
“你胡說什麼。”
“夠了。”
宋知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沈微瀾,給驚羽和淼淼道歉。”
“我憑什麼道歉?”
“憑你滿嘴胡言,憑你沒有教養。”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仇人。
“淼淼是客人,驚羽是我兄弟。你用這種態度跟他們說話,就是打我的臉。”
我用力掙脫他的手。
手腕上立刻浮現出一圈紅痕。
“宋知聿,你的臉是你自己丟的。”
我看著他,覺得無比疲憊和惡心。
“你偏袒蘇淼,縱容你的朋友貶低我。你把我的尊嚴踩在腳下,現在還要我道歉?”
“做夢。”
我繞過他,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蘇淼帶著哭腔的聲音。
“知聿哥,你快去追姐姐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該來的。”
“讓她滾。”
宋知聿的聲音裏透著狠戾。
“我看她能跑到哪去。停了她的副卡,我看她能硬氣幾天。”
我沒有回頭。
我早就經濟獨立了,不需要他的副卡。
隻是他從來不關心我的工作,所以他根本不知道。
我走在陽光下,覺得身體裏的某種枷鎖,正在一點點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