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林夫人也看到了我。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複了溫和。

“呀，這不是那個隻會種泥巴的小師父嗎？”

“你怎麼也來湊熱鬧了？”

“門外的丫鬟沒攔住你嗎？真是個沒用的東西。”

她輕輕搖了搖頭。

像是在惋惜一件不值錢的瓷器。

“既然來了，那就一起留下吧。”

“乖，站著別動，很快就不疼了。”

我看著重傷倒地的師兄。

看著嘔血不止的師父。

看著生死不知的師姐。

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

我沒有跑。

也沒有聽他們的話。

我隻是無奈地盯著那個比我高兩個頭的中邪孩子。

默默從袖子裏，再次掏出了那把種菜用的小鐵鏟。

甩了甩上麵剛才沾上的木屑。

“阿彌無量天尊”

我看著那個獰笑的怪物。

平靜地開口。

“貧道雖然不擅長抄經書。”

“但是幹這個，算是專業對口了。”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院子裏隻有風吹過枯樹枝的嗚咽聲。

大師兄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小魚，你瘋了？那是一把鏟子！”

他掙紮著想爬過來，斷骨在地上摩擦出一串刺眼的血跡。

林夫人看清了我手裏的東西，先是愣了一下。

隨後，她捂著嘴，極其優雅地笑出了聲。

“嗬嗬嗬，小師父，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你是打算用那把種地的鏟子，給我孫子撓癢癢嗎？”

“還是說，你想在這青石板上，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她搖著頭，眼神裏全是看待智障般的憐憫。

那小少爺更是樂得手舞足蹈。

身上的黑氣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翻滾。

“好玩，好玩！小和尚要給我種樹嗎？”

他歪著頭，臉上的表情天真又殘忍。

“我要把你種在土裏，每天澆血，看你能長出什麼來！”

師父猛地睜開眼。

看到我站在最前麵，急得又噴出一口黑血。

“小魚......退下！這不是你能應付的......走啊！”

護法金輪終於支撐不住，伴隨著“哢嚓”一聲脆響。

徹底碎裂成點點金光。

師父整個人委頓在地，氣息奄奄。

“師父！”大師兄目眥欲裂。

林夫人輕輕撥弄了一下佛珠。

“好了，鬧劇該結束了。”

“乖孫，去吧，動作快點，別弄臟了院子。”

小少爺發出一聲尖嘯。

身體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夾雜著濃烈的腥風。

直奔我的麵門而來。

五指成爪，指尖閃爍著綠油油的光芒。

大師兄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躲。

也沒有念任何經文。

隻是微微側身，右手握緊了鐵鏟的木柄。

就在那雙鬼爪即將觸碰到我鼻尖的瞬間。

我手臂發力，腰部一擰。

以一個極其標準的、鏟土除草的姿勢。

由下而上，猛地揮出！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徹整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