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時晏盯著我臉上的笑容，足足看了半分鐘。

他的眼神從震驚逐漸轉為憤怒，最後化作一抹冰冷的嘲弄。

“好，很好。”

他猛地將文件抽走，咬牙切齒地開口。

“聞舒寧，既然你要玩欲擒故縱，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等你站在懸崖邊上的時候，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說完，他轉頭溫柔地扶起林晚櫻。

“晚櫻，我們走。別跟這個瘋女人待在一起，免得沾了晦氣。”

林晚櫻乖巧地點點頭，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滿是掩飾不住的得意與挑釁。

我根本懶得理她，滿腦子都是即將到來的解脫。

【係統，高空墜落百分百能死透吧？】

係統：【隻要高度超過五十米，宿主不帶任何防護裝備，存活率無限接近於零。】

【太好了，這班我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沈時晏的保鏢就強行把我從醫院帶回了他在半山腰的別墅。

美其名曰“熟悉替身流程”。

剛進門，我就看到林晚櫻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正悠閑地喝著燕窩。

沈時晏去公司了，這會兒家裏隻有她。

“舒寧姐姐回來啦。”

她放下碗，笑盈盈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我額頭上的紗布。

“姐姐這招苦肉計真是厲害，可惜時晏哥哥根本不吃這一套。”

我歎了口氣，直接走到沙發旁坐下，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這種段位的綠茶，以前係統逼我配合她演戲的時候，我還能裝出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現在？我隻想睡覺，養足精神去死。

見我不理她，林晚櫻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她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真以為簽了那個協議，時晏哥哥就會多看你一眼？”

她冷哼一聲，故意壓低聲音。

“他不過是想借這個機會好好折磨你罷了。你大概不知道吧，那個攀岩的岩壁，是我特意挑選的。”

“風口極大，岩石鬆動。你要是上去了，就算不摔死，也會掉一層皮。”

我打了個哈欠：“哦，謝謝你啊。最好能摔得稀巴爛。”

林晚櫻被我油鹽不進的態度噎住了。

她眼珠一轉，突然端起桌上那碗還滾燙的燕窩，假裝手滑，直直朝我的手背潑過來。

我原本可以躲開，但我沒躲。

滾燙的液體瞬間將我的手背燙得通紅。

我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比起係統曾經給我的懲罰，這點痛算什麼？

我還記得有一次，沈時晏帶林晚櫻去逛拍賣會，我看中了一條手鏈。

那是孤兒院院長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流落到了拍賣行。

我求沈時晏借我錢拍下來，他卻為了逗林晚櫻開心，高價拍下後，當著我的麵用錘子砸得粉碎。

當時係統為了強製我走“深情虐戀”劇本，逼著我徒手去撿那些碎玻璃和寶石。

我的手被紮得鮮血淋漓，沈時晏卻在一旁冷笑，說我像條為了骨頭不要命的狗。

“啊！對不起對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林晚櫻浮誇的尖叫聲打斷了我的回憶。

她拿著紙巾，裝作要來給我擦拭，腳下卻故意一絆，細長的鞋跟狠狠踩在了我剛被燙傷的手背上。

“嘶——”

我深吸了一口氣。

痛是真痛，但這具身體似乎已經習慣了。

就在這時，玄關處傳來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

沈時晏回來了。

林晚櫻反應極快，立刻收回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你要打要罵都可以，求你不要趕我走......”

沈時晏大步走過來，一把推開我，將林晚櫻護在懷裏。

“聞舒寧，你又在發什麼瘋！”

他看著林晚櫻紅紅的眼眶，轉頭對我怒吼。

我舉起自己慘不忍睹、又紅又腫還流著血的手背，平靜地看著他。

“沈總瞎了嗎？到底是她發瘋還是我發瘋？”

沈時晏愣了一下，視線落在我的手上。

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情緒，但很快被冷硬取代。

“晚櫻連隻螞蟻都舍不得踩死，怎麼可能燙你？一定是你自己故意弄傷自己來栽贓她！”

他冷冰冰地下達判決。

“既然你這麼喜歡玩手段，那就去院子裏跪著。沒我的允許，不準起來。”

外麵正下著秋雨，溫度隻有十幾度。

我二話沒說，直接站起身往外走。

“等等。”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院子裏有玻璃渣嗎？”

沈時晏眉頭一緊：“你什麼意思？”

“既然要罰，不如罰狠一點。”

我微笑著提議。

“你直接把她推下樓梯，或者拿刀把我捅了也行，我絕不反抗。”

沈時晏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死死盯著我，咬著牙吐出一個字：“滾！”

我遺憾地搖搖頭，走進了冰冷的雨幕裏。

真沒勁，連個痛快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