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句話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姐身上。
長姐站在原地,指尖下意識攥緊衣裙。
娘親卻反應極快。
“清辭,你這丫頭自己做下醜事,怎可反過來攀誣你長姐?”
“我是為你長姐尋了曾在宮中當差的繡娘不錯,可婉兮一直心係你這個妹妹,時不時就去莊子上陪你住一陣,這雙麵繡定是她教你的。”
“還有這蜀錦料子,雖是時興貨,但這麼多年我什麼好東西沒給你送過去?你長姐有的,我也會命人送去莊子上一份,可不曾厚此薄彼。”
我垂著眼眸,險些笑出聲來。
謊話能說得這般麵不紅心不跳,也是一種本事。
我和長姐本是雙胎,可她出來時天有霞光,而我出來時天色大變。
恰逢一老道路過,隨口會我批了命,說我將來恐會顛覆蘇府。
所以爹娘將我視為不祥,剛滿月就把我趕去了莊子上。
起初還有奶娘護著,可我五歲那年,奶娘感染風寒卻沒有藥,生生病死了。
後來,便再也無人關心過我。
這些年,除了送些日常物資,蘇家再無人來看過我。
頭幾年過節,娘親有時還讓人給我捎幾件冬衣過來,隻不過也都被莊子上的嬤嬤搶去給自家孫女穿了。
後來,幹脆什麼都沒有了。
我連吃口飽飯都是奢望,隻能自己上山采藥換些銀兩。
這些年我曾寫信告知他們我的近況,可通通石沉大海。
想到這兒,我抬起頭看著長姐。
“是嗎?母親既說長姐時常來莊子上與我小聚,那長姐說說,莊子外種的是什麼樹,我住的是東廂還是西廂?”
蘇婉兮頓時愣住,嘴唇都在顫,卻遲遲答不出來。
她當然答不出來,因為不僅僅是她,就連爹娘也一次都沒去過,自然是不知道這些小細節。
賓客席上眾人的眼神變了又變。
“蘇大小姐怎麼不說話?不是說總去陪伴妹妹嗎,怎麼連這些都不知道?”
“就是啊,難不成蘇夫人剛才說的都是推脫之詞,那方帕子真和大小姐有關?”
“怎麼可能,蘇大小姐早已是內定的太子側妃,將來可是人上人,怎麼可能和一個窮書生私會,絕不可能是她。”
蘇婉兮麵色稍緩,“妹妹何必強人所難,三年前爹娘已經勒令我不許再去莊子上看你,那些小細節我自然是記不清了......”
父親皺了皺眉,生怕我再說出些什麼,急著要定我的罪名。
“不孝女,本想給你留個體麵,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來人,把翠屏帶上來!”
翠屏,是我的貼身婢女,從小和我一起長大。
前世我唯一沒算到的,就是她也被買通,站在了我的對立麵。
在我百口莫辯的時候,她作為人證跑出來證明我和張勉之的奸情,這才這麼快做實了我的罪名。
感受到我的眼神,翠屏的頭下意識更低了幾分。
長姐親自將她扶了起來,鮮紅的蔻丹掐進她皮膚裏。
“翠屏,你不用害怕,隻要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父親母親定然不會怪你助紂為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