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日,我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溫書,連院門都沒踏出過。
裴霽來過,都被我關在門外。
府裏的下人們看在眼裏,忍不住湊在一處竊竊私語:
“夫人這回氣性真大,這樣鬧下去有什麼好,最後還不是得低頭服軟。”
“倒是方便了秦姑娘,侯爺這幾日都往她那邊去。”
秋霜告訴我時,我隻讓她不用再報告這些閑話。
無關緊要的人,無關緊要的話,不值得分神。
第三日天剛蒙蒙亮,我便起身梳洗出門。
我特意繞了路,往城南老字號的“蜜香齋”去,買了長公主最愛吃的桂花蜜糕。
她從前總說宮裏的點心太甜膩,獨愛這家的清香。
途經秦家別院,牆裏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不過是個尋常生辰,侯爺何必這般破費。郡主要是知道了,怕是又要不高興了。”
我腳步一頓,側身隱在梧桐樹後。
裴霽低笑一聲,語氣裏是滿溢的篤定:
“這點錢算什麼,隻要阿箏高興就好。”
“至於納蘭曉,她正把自己關在書房和我賭氣呢。”
“等回去哄兩句,遞點新鮮首飾,也就消氣了。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還是會聽我的。”
聽著他得意的話語,我心底泛起一陣厭惡。
好在,很快我就能擺脫這個男人了。
正想著,院門口走出來幾個公子哥正好撞見我。
幾人先是一愣,相互對視,隨即嘴角都勾起戲謔的笑,晃晃悠悠朝我走來。
“我當是誰,原來是嫂子。她尋不到裴兄,定然會過來。”
“裴兄,我就說吧,郡主哪能忍得住?這大理寺的考試,哪有抓夫君要緊啊。”
說話間,裴霽也看見了我,挑了挑眉:
“你還是尋到這來了。”
“別誤會,今日阿箏生辰,我隻是出於禮儀過來祝賀一聲。”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
“我隻是路過,今日還有考試,沒空同你糾纏。”
說著,我轉身要走,卻被他們攔住了去路。
裴霽搖了搖頭:
“到了現在,還拿這個當借口?”
“納蘭曉,你我夫妻五年,你是什麼性子我還不清楚?你怎麼可能真舍得放下我,去碰那些冷冰冰的案卷?”
他頓了頓,給下人吩咐道,
“還是老樣子,找個地方看著她,免得又鬧事。”
幾個小廝聽了命令,竟然將我推進偏院關了起來。
院子不大,牆外傳來宴會的絲竹聲和說笑聲。
我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再耗下去,和長公主約的時辰就要誤了。
我掃了一眼滿院的綢緞,抬手取下窗台上的燭台。
燭火輕輕一斜,橙紅色的火苗便舔上了柔軟的錦緞。
火勢蔓延得極快,不過片刻,濃煙便滾滾而起,火光映紅了半邊院牆。
“走水了!走水了!”
宴席的賓客亂作一團,小廝丫鬟們忙著救火,誰也顧不上偏院。
我趁著混亂,一腳踹開鬆動的木門。
身後,秦家別院的一角已經燒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裴霽給秦箏精心布置的綢緞帷幔,金玉擺件,盡數吞沒在火舌裏。
我沒有半分停留,翻身上了院外拴著的馬,韁繩一甩,策馬往皇宮的方向疾馳。
承天門前的偏殿裏,大理寺寺丞合上手中考卷,起身對著長公主躬身:
“長公主,時辰已到,永安郡主未至。”
“怕是……不會來了。”
長公主坐在上首,眉頭緊緊蹙起。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我提著裙擺大步進來,衣擺微焦,鬢發微亂,卻眼神清亮:
“兒臣來遲,請母親恕罪。”
“考核,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