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人群中竊竊私語：

“這也太過分了，跑人家畫展來鬧，還搶遺物……”

“就是，之前抄襲的事還沒解釋清楚呢。”

就在這時，賀聿白快步走過來。

“知雨，你怎麼在這裏？我不是要你這段時間都不要出門嗎？”

他看了一眼玻璃展櫃裏的素描本，又看向我。

“隻是一本舊稿子而已，你想要回頭我給你找更好的。”

我隻覺得荒謬：“賀聿白，你看清楚了。一開始是她偷我的作品參賽，現在又侵占我母親的遺物。”

“這件事情要麼報警，讓警察來查，要麼你讓她當眾說清楚，這不是她的東西。”

賀聿白的聲音沉下去：“你非要在這裏說這些？今天是若蘅第一次辦畫展，你就這麼容不下，非要毀了才甘心嗎？”

話音剛落，宋若蘅扯住賀聿白的衣袖，搖了搖頭：

“聿白哥，算了，我都習慣了……”

她說著往前走了兩步，手伸過來想拉我。

我抬手揮了出去：“別碰我！”

她沒站穩腳下一絆，整個人往後跌去，摔在了玻璃成列櫃上。“啊！”宋若蘅尖叫出聲，她身下是破碎的玻璃，身上滿是血跡。

賀聿白趕緊彎腰將人抱了起來，再看向我時的眼神滿是失望：

“宋知雨，你滿意了？”

說完他抱著宋若蘅撞開我，急匆匆離開。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

明明他曾說過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站在我麵前，可原來那些溫柔承諾，從來都不作數。

片刻後，我撥通一個電話：

“帶人來木棉美術館，把我母親所有的畫稿、手稿全部清點帶走，一件不留。”

處理完這一切，我直接去了機場。

候機廳裏，我點開新聞，首頁赫然推送著剛剛的畫展鬧劇。

字裏行間裏，宋若蘅成了忍辱負重多年的才女，而我，則是一直橫行霸道的惡毒姐姐。

賀聿白對著鏡頭，語氣誠懇：

“知雨性格偏執，此事是她行事不妥，我替她向若蘅和各位道歉。後續我會好好勸導她，也請大家給她一點空間。”

底下的評論區更是不堪入目。

“宋知雨從小就欺負若蘅，搶她作品參賽，現在惱羞成怒直接動手打人，瘋了吧？”

“小道消息，她十六歲就因為品行不端被親爸趕出家門了，當年街坊鄰居都知道，也就賀總被她那張臉騙了這麼多年。”

“賀聿白什麼眼光，放著若蘅這種溫柔才女不要，娶了個瘋子回家。”

我看著那些評論，又看向視頻裏的賀聿白，心裏沒有絲毫的波瀾。

從他毫不猶豫站到宋若蘅身前的那一刻，從他默認我偷畫、默認我傷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對他沒有任何期待了。

我打開整理好的PDF，裏麵是這些年我每一幅作品從初稿到成稿的完整過程圖，還有宋若蘅曆次參展作品與母本之間的疊加對比圖。

我打開社交平台，將文件上傳。

然後翻開手機相冊，找到律師發來的那張賀聿白與宋若蘅的結婚登記信息截圖，一並附上。

配文隻有一句話：“祝你們新婚快樂。”

按下發布鍵的那一刻，登機廣播剛好響起。

我關掉手機揣回口袋，拿起腳邊的登機箱起身，跟著人流往登機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