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房間,丫鬟連忙扶我坐下,剛掀開我腰間的衣裳,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公主,侯爺怎麼能這樣對您?平日裏您磕著碰著一點,他都緊張得不行,今日不僅為了那溫棠違逆您,還連害您傷了都沒看一眼!”
我沒有說話,緩緩閉上眼。
是啊,連個丫鬟都看得明白,但凡有溫棠在,蕭雲辭的眼裏,就再也裝不下我了。
藥膏冰涼,卻壓不住我心口那團火。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動靜,我抬手掀開簾子,便看見蕭雲辭追到院中,直直跪下。
他背上的傷還沒處理,衣袍被鮮血染得一片狼藉,看起來格外可憐。
“令晚,我知錯了,你若是消氣了,出來見我一麵好不好?”
我唇角輕扯,正要讓人不許放他進來,天邊驟然滾過一陣悶雷,豆大的雨點頃刻落下。
雨勢越來越大,很快便將他全身打透。
我的指尖微微收緊,隔著窗看著雨裏的蕭雲辭,他背上的血混著雨水一點點往下淌。
丫鬟見我始終沒有說話,又小聲道:
“公主,要不還是讓侯爺先起來吧?這麼大的雨,他身上還有傷,若真跪出個好歹來……”
我怎能看不出,蕭雲辭這是想用苦肉計博我的心疼。
可惜我在聽到那些真相時,對他所有的感情就已經坍塌了。
我收回目光,淡淡道:“隨他跪去,有本事就跪死在雨裏。”
丫鬟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勸,隻默默退到一旁。
我正要放下簾子,院門外忽地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溫棠撐著一把油紙傘,踉踉蹌蹌地闖了進來。
她看見跪在雨裏的蕭雲辭,眼底滿是心疼,隨即怨恨地朝我看來。
“沈姐姐,你若還在生氣,就罰我吧。雲辭哥哥已經受了傷,怎麼能再讓他在雨裏這麼跪?”
我看著她,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的事,何時輪得到你來插手?”
溫棠臉色一白,咬了咬唇,作勢便要陪著蕭雲辭跪下去。
我看著,心底一片冷然。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了,說不定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情深義重,卻被我拆散的苦命鴛鴦。
蕭雲辭連忙伸手扶住她,又立刻彎腰脫下自己的外袍罩在她頭頂,朝我看了一眼。
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說,隻轉頭對溫棠道:“我們回去。”
他攬住溫棠的肩,帶著她一步步離開。
我站在窗邊看著他們離去,最後一絲執念也徹底散了。
這場雨一連下了好幾日,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我隻盼著秋獵不會受到影響,盼著救出娘,徹底離開這裏。
隻是我的身體本就因蕭雲辭取血而虛弱,又接連經曆這些事,這日突然發起了高熱。
燒得渾身都疼,意識也漸漸混亂起來。
一隻手覆上我的額頭,緊接著,溫熱的帕子擦過我的脖頸和手臂。
我費力地睜開眼皮,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