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安全員替囡囡處理好傷口，貼上透氣敷料。

“隻是表皮擦傷，今天不要碰水，如果出現紅腫，再及時去醫院。”

我向她道了謝，隨後抱起囡囡。

韓宵攔在我麵前。

“小孩子鬧點矛盾，不是很正常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囡囡可以選擇原諒，但你沒資格替她說沒關係。”

我繞過他，徑直離開。

身後傳來他氣憤的聲音。

“你今天要是就這麼走了，以後別指望我再管你們！”

我沒有回頭。

走出遊樂區後，我低頭問囡囡：

“還疼嗎？”

她搖搖頭，又小心翼翼地問：

“媽媽，我們真的要走嗎？”

我抱緊她。

“對。”

“我們回去收拾行李，去一個沒有人說我們是拖油瓶的地方。”

走出商場大門，我拿出手機叫車。

正值下班高峰期，軟件顯示還要等十幾分鐘。

看著一旁牽著我的囡囡，默默把重心挪到了沒受傷的左腿上，我心疼地彎下腰。

“膝蓋疼了吧？媽媽抱你。”

她卻後退半步，用力搖頭。

“不用，韓叔叔以前說過，囡囡太重了總要人抱，是個小包袱…… 媽媽抱我也會累的。”

我心口一酸，剛要開口，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順著擁堵的車流，緩緩滑停在我們斜前方。

副駕駛的車窗半降著，浩浩吵鬧的聲音透過馬路的喧囂傳了出來。

“韓叔叔，我要吃那個水果蛋糕！”

那個包裝是韓宵答應給囡囡補辦的生日蛋糕。

就在幾天前囡囡過生日，他推脫說工作太忙忘了買，信誓旦旦地說，一定會補上。

可此刻，麵對浩浩的索要，駕駛座上的韓宵沒有絲毫猶豫，聲音溫和地飄出車窗。

“拿去吃，隻要我們浩浩高興就行。”

前方的車流鬆動，轎車很快提速駛離，融入了茫茫車海。

韓宵始終沒有往路邊看上一眼。

囡囡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半晌，她默默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的紗布，聲音很輕很輕。

“媽媽，其實我早就覺得，那個蛋糕一點也不好吃了。”

回到家後，我取出行李箱，開始收拾衣物。

囡囡坐在床上，拿著一個機器人模型。

那是她為了下個月比賽準備的作品，斷斷續續搭了兩個多月，連睡覺前都要看一眼。

門鎖忽然響了。

韓宵帶著黃雨和浩浩回來了。

他手裏拎著藥店的袋子，指著地上的行李箱問。

“你這是做什麼？”

見我不答，在囡囡麵前蹲下關心道。

“還疼不疼？”

囡囡搖了搖頭，往我身邊靠了靠。

韓宵從袋子裏拿出消毒噴霧和祛疤膏放在桌上。

“藥一天塗兩次，別留下疤。”

說完，他示意浩浩過來道歉。

浩浩滿臉不情願，敷衍地說了句對不起，眼睛一直盯著囡囡手裏的機器人。

“這個給我玩。”

沒等囡囡回應，他就伸手開始搶囡囡手裏的模型。

囡囡立刻急了。

“這個不能給你玩！”

她用力往回拉。

浩浩不僅沒鬆手，反而用力扯了一下。

機器人摔在地上，零件散落，裏麵的線路也斷了。

囡囡呆呆地看了兩秒，眼淚一下湧出來。

“你賠我的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