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人有說有笑，不知情的，怕是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三口。

看到我，黃雨的笑容微微一僵，目光掃過前台桌上的退費單。

隨即誇張地拔高了音量。

“哎呀，嫂子也在？這是…… 在退費？”

她故作擔憂地歎了口氣，轉頭看向韓宵，語氣裏卻藏著掩飾不住的優越感。

“韓哥，這課確實不便宜。”

“嫂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你要是手頭緊就直說嘛，何必委屈了囡囡呢？”

“搞得像韓哥舍不得給你們花錢一樣。”

三言兩語，既顯出了她的 “大度”，又暗諷我窮酸，還順帶挑撥了我和韓宵的關係。

果然，韓宵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步走上前來，眉宇間滿是不耐煩。

“林清，你有完沒完？昨晚的一千塊你清高不肯要，今天就故意跑來退課給我施壓？”

他連原因都不問，直接給我定了罪。

“別總拿孩子當籌碼，真的很難看。”

我靜靜地看著他，又掃了一眼被黃雨牽在手裏的浩浩，突然覺得無比荒唐。

他神情慌亂，仿佛是在解釋，又仿佛是在警告。

“黃雨早上臨時給我打電話說浩浩想報名，我隻是順路過來幫忙打個招呼，你別又在這裏發神經。”

我隻覺得好笑。

相識三年，我不下十次求他順路接囡囡下課，他總借口工作忙、要應酬。

如今黃雨隻是打個電話，那個昨晚口口聲聲說 “開了一天會很累” 的男人。

今天就能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為別人家的侄子托關係、走後門。

我這才知道，他的偏愛從不屬於我。

韓宵目光掃過我手裏的退費單，立刻皺起眉頭。

“你要是沒錢了，可以給我說啊，別耽擱囡囡。”

“我要調職，囡囡以後不在這裏上課了。”

韓宵愣了愣，顯然沒把我的話當真。

“你能調去哪兒？別為了嚇唬我就折騰孩子。”

黃雨在一旁露出驚訝的神情。

“嫂子為什麼調職啊？這麼突然？”

“囡囡不是很喜歡這裏嗎？孩子的事還是要慎重，別一時衝動。”

她說得溫柔體貼，像是真心替囡囡考慮。

韓宵看我的眼神隨之沉了幾分。

他瞥了一眼浩浩，隨口說道：

“這樣吧，囡囡剩下的課先轉給浩浩。”

“浩浩剛好想學，現在這機構名額緊。”

前台工作人員立刻解釋：

“韓先生，這課是這位女士交的費，轉讓需要她簽字同意。”

韓宵神色微僵。

他掏出手機，給我轉了五千塊錢。

“那我把剩餘課時買下來，多出來的錢，你帶囡囡買幾件衣服。”

“孩子長得快，別總穿得那麼寒酸，讓別人看笑話。”

叮的一聲，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黃雨在旁邊附和。

“就是啊嫂子，韓哥對你多好。”

“浩浩剛好想學，你就當做個人情嘛。”

我低頭看著那筆轉賬，隻覺得可笑。

囡囡的課程費是多少他都不知道。

現在，他用五千塊錢，就想打發掉我的心血，去討好別的女人。

我點開轉賬，選擇原路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