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清晨,裴硯抱著一摞文稿來到沈知微院中。
他要在午後的禦前講學中陳述邊防新政。
這是他中狀元後第一次在皇帝麵前獨自獻策。
以往每逢這種時候,他都會把文稿送來,讓沈知微替他逐字核對。
沈知微熟悉邊境民情,又曾在軍中籌糧三年。
裴硯那些令滿朝驚豔的治國之論,有一半出自她的指點。
“母親,這是我昨夜寫的策論。”
裴硯把文稿推到她麵前。
“時間緊迫,你盡快替我改好。”
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昨日的不歡而散從未發生。
沈知微沒有接。
“禦前獻策的是你,不是我。”
裴硯一怔。
“母親還在為郡主的事生氣?”
“父親迎平妻確實委屈了你,可男子建功立業,怎能沒有助力?”
“你既幫了父親這麼多年,就更該明白其中道理。”
沈知微看了一眼他的策論。
開篇引經據典,華麗有餘,卻把北境糧道的方位寫錯了兩處。
若拿到禦前,必會被兵部官員當場駁斥。
從前她總會熬夜替他重寫。
這一次,她把文稿推了回去。
“既然你已經明白其中道理,就自己改吧。”
裴硯臉色難看地走了。
不出半個時辰,裴明珠又哭著跑進來。
她下午要入宮謝恩,卻在銅鏡裏發現額頭生出一片紅疹。
“母親,你快幫幫我。”
“今日貴妃娘娘會召見我,不能讓她看見這些。”
沈知微記得係統曾說,裴明珠命格輕,承受不住郡主封號。
這些年每逢她入宮,沈知微都要將自己的氣運轉給她護身。
眼前的係統麵板如約亮起。
【支線任務:消耗五點氣運,為幼女抵擋宮煞。】
【任務獎勵:氣運值八點。】
沈知微在心中默念接受。
她沒有立刻執行,隻盯著麵板上的數字。
任務接取的一瞬間,當前氣運值從零變成了八。
不過眨眼,那數字便閃爍兩下,重新歸零。
沈知微的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從前她從未懷疑過係統。
它說氣運不足,她便以為自己做得還不夠。
原來不是沒有得到,而是剛剛得到,便被某種力量取走了。
【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
沈知微直接點了拒絕。
裴明珠額頭上的紅疹迅速蔓延,連脖頸都開始發燙。
她嚇得哭了起來。
“母親,你為什麼不救我?”
“從前隻要你摸摸我的額頭,我很快就會好的。”
沈知微看著女兒理直氣壯的模樣。
“那你去找你的昭寧姐姐吧。”
“不是你說,有兩個母親比別人更有福氣嗎?”
裴明珠哭聲一滯,隨即捂著臉跑了出去。
午後,宮中傳來消息。
裴硯在禦前將雁回道和落霞穀的位置混為一談,被兵部尚書連問三句,竟一句也答不出來。
皇帝當場斥責他紙上談兵,命他回府閉門反省。
裴行舟趕回侯府時,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推開房門,將裴硯的文稿摔在沈知微麵前。
“你明知硯兒的策論有錯,為何不提醒他?”
“他是你的親生兒子。”
“他在禦前丟臉,你這個做母親的便能得到什麼好處?”
沈知微抬起眼。
“文章是他寫的,話是他說的。”
“他自己不學無術,為何要怪我?”
裴行舟被她問得一滯。
他似乎直到這一刻才意識到,過去那個沉默柔順、從不反駁他的妻子,真的變了。
係統尖銳的警報聲忽然響起。
【檢測到宿主連續拒絕三項家庭任務。】
【警告:若宿主繼續消極怠工,裴行舟的侯爵氣運將出現動搖。】
沈知微緩緩抬頭,看向正厲聲指責她的裴行舟。
原來他的侯爵氣運,也與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