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堂裏重新響起鑼鼓。
姐姐握著紅綢,每走一步,腳下便落下一滴眼淚。
沈懷川卻笑得春風得意。
“一拜天地——”
姐姐被喜娘扶著彎腰。
父親突然衝上去,推開喜娘。
“不能拜!”
沈懷川臉上的笑淡了。
“烏寨主,你還想拖到什麼時候?”
“聘禮我退給你。”
父親將幾個裝滿金銀的箱子推出來。
“除了你送來的十箱,我再加三十箱。”
“把婚契撕了。”
沈懷川掃了一眼。
“不夠。”
“你還想要多少?”
“我隻要藥山。”
父親咬緊牙關。
“藥山養著全寨上千口人。”
“你拿走它,是要把所有人逼上絕路!”
“那是你們的事。”
沈懷川重新拿起紅綢。
“吉時隻剩一炷香。”
“禮成,阿月做我的正妻。”
“過了吉時,我就按照婚契收山。”
大長老忽然取出一隻金色蠱蟲,甩向沈懷川。
蠱蟲剛飛到半空,沈懷川胸前的玉佩便亮了起來。
金蠶蠱慘叫一聲,掉在地上。
大長老臉色驟變。
“避蠱玉!”
沈懷川低頭彈了彈玉佩。
“來苗寨娶妻,我怎麼會毫無準備?”
“你們還有什麼蠱,盡管拿出來。”
幾位長老接連出手。
蛇蠱、迷魂蠱、噬心蠱,還沒靠近沈懷川,便紛紛落地。
沈懷川身後的護衛立即拔刀,將長老們按倒在地。
父親衝上去,也被人踹翻。
“爹!”
姐姐掀開蓋頭,哭著撲過去。
沈懷川抓住她的手腕。
“阿月,別鬧。”
“拜完堂,他們自然不會有事。”
姐姐拚命掙紮。
“你放開我!”
沈懷川卻攥得更緊。
“我耐心有限。”
“今日這堂,你不拜也得拜。”
他將姐姐拖回婚堂中央,又掃向四周。
“烏阿蠻呢?”
父親臉色微變。
“她已經離開寨子了。”
“可惜。”
沈懷川笑得意味深長。
“聽說她養的情蠱很有意思。”
“等我接手藥山,再派人把她追回來。”
“你敢!”
父親掙紮著想起身,卻被護衛死死按在地上。
沈懷川看都沒再看他。
“一拜天地。”
喜娘不敢遲疑,按住姐姐的肩膀。
姐姐哭得渾身發抖,卻反抗不了。
“二拜高堂——”
父親閉上眼,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阿月,是爹沒用。”
姐姐哭著搖頭。
“不怪你。”
“是我識人不清。”
婚堂外,那炷香已經燒去大半。
隻要夫妻對拜,婚契便會徹底生效。
沈懷川握著紅綢,迫不及待地轉過身。
“夫妻——”
“慢著。”
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喜娘。
所有人同時看向門口。
我抱著一隻白瓷蠱罐,擠開堵在婚堂外的護衛,一步步走了進來。
父親臉色驟變。
“阿蠻,你回來幹什麼?”
“不是讓你走嗎?”
姐姐也急得直哭。
“快跑!”
“他不會放過你的!”
我走到婚堂中央,將蠱罐抱在懷裏。
沈懷川看著我,眼底露出一絲嘲弄。
“怎麼?”
“長老們的蠱都近不了我的身,你還想憑一隻情蠱救人?”
四周響起壓低的嘲笑聲。
“金蠶蠱都沒用,她那隻蟲子能做什麼?”
“難道還能讓沈懷川愛上她不成?”
我沒有生氣。
隻是低頭打開蠱罐。
一隻通體血紅的情蠱慢慢爬上我的指尖。
父親急得眼睛都紅了。
“阿蠻,別胡鬧!”
“這張婚契已經落了血印,情蠱解不開!”
沈懷川也笑了。
“拿這種哄男人的小蟲子對付我?”
“別著急,等我收了山就好好疼你。”
我沒有回答,隻朝指尖輕輕吹了一口氣。
情蠱振翅飛出。
沈懷川胸前的避蠱玉驟然亮起。
可下一瞬,情蠱竟直接穿過白光,落在了他的喜服上。
大長老猛地站了起來。
“避蠱玉為何沒有反應?”
沈懷川臉上的笑終於僵住。
我看著他,慢慢彎起唇角。
“誰告訴你——”
“我養的是普通情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