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這時,一旁傳來一聲輕咳。
楚耀不知道什麼時候化了形。
渾身是傷,隻有幾條染血的繃帶碎片堪堪掛在腰側。
鬃毛褪了大半,隻在耳尖處殘留著幾點暗紅色的絨毛。
眼睛裏還帶著獅子的傲慢和野性,此刻卻被打碎了大半,隻剩下奄奄一息的餘燼。
他有一張極盡英氣的臉,卻因為失血和傷病,硬生生折出幾分脆弱。
眉骨高挺,鼻梁如削,下頜線條利落。
隻是那唇色太淺,襯得整張臉有種被砸碎後又勉強拚起來的美感。
他跪在那裏,給人的感覺就是,求求你,別丟下我。
“姐姐。”
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
“我好疼。”
他說著,身形微微一晃,像是要倒下去。
雙眼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欲落不落。
我下意識伸手去接,卻忘了自己還被周順圈著。
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周順將我整個人往後一帶。
我後背撞進他胸膛,他箍在我腰間的力道幾乎稱得上粗暴。
他陰惻惻地看著楚耀:“疼就去死,對著我的主人賣什麼慘。”
楚耀僵了一瞬。
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陰鬱,但他很快壓了下去。
他垂下眼,睫毛在臉頰上投出一片陰影。
淺麥色的皮膚襯著那些血淋淋的傷口。
“我知道我不討人喜歡。”他聲音低下去,帶著鼻音。
“可你也不能這麼說我。”
“或許,我本來就不該活著。”
他抬起眼,朝我露出一個極其破碎的笑。
牽到側腹的傷口,滲出一顆血珠。
他故意沒去擦,任由那滴血順著腹肌的溝壑慢慢往下滑。
“前主人不要我,或許死在鬥獸場才是我真正的歸宿。”
周順的手臂在我腰上猛地收緊,箍得我差點喘不上氣。
他陰惻惻地盯著楚耀:“說完了就滾。”
楚耀沒看他。
他身形往前傾了傾,像是站不穩,一隻手朝我的方向伸出來。
五指張開,指節修長,指尖還沾著血。
那個姿勢,隻要我往前一步,他就會整個人倒進我懷裏。
周順的蛇尾從我腳邊暴起,橫在我和他之間,尾尖豎直,黑鱗炸開。
楚耀看了一眼那條尾巴,歪了歪頭,眼中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笑意。
“姐姐怕蛇吧?”
“半人半蛇,晚上抱著睡,不會做噩夢嗎?”
周順尾巴尖抖了一下。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那條尾巴幾乎要貼上他的小腿。
“不像我。”
楚耀抬起眼,目光越過那條尾巴落在我臉上。
金色豎瞳裏浮著水光,聲音輕得像在歎氣。
“我全身都是暖的,抱著睡,很舒服。”
話音剛落,我明顯感覺身後那雙手僵了一瞬,環在我腰間的力道突然鬆了。
下一秒,耳邊掠過一陣風。
周順炸了。
他的速度極快,我甚至沒來得及攔住,他整個人從我身後衝出去。
一手掐住楚耀的脖子,把他摜到了牆上。
“砰”的一聲悶響,牆上掛著的輸液架都被震得晃了晃。
“上不得台麵的臭獅子,你有種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