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剛走進教室,所有聲音都停了。
我的課桌被搬到垃圾桶旁,桌麵寫滿紅色大字。
“殺人犯。”
“滾出去。”
抽屜裏還塞著一個斷腿娃娃,胸口貼著江念念的名字。
原來的同桌立刻拖走桌子。
“你別坐我旁邊,我害怕。”
我這才知道,江念念把保證書發進了校園群。
群裏還有一段經過剪輯的錄音。
“是,我嫉妒她。”
“是我傷害了她。”
爸爸的逼問和媽媽的威脅,全被剪掉了。
我低頭擦桌上的字。
有人故意問:
“敢做不敢認啊?”
“不是我推的。”
那人嗤笑。
“保證書都簽了,還裝什麼無辜?”
紅色墨水早已滲進木頭。
就像他們扣在我身上的罪名,怎麼也擦不掉。
上課沒人肯借我課本,小組討論也沒人讓我加入。
體育課自由組隊,我一個人站在操場中間。
四周全是竊竊私語。
“她怎麼還笑?”
“親妹妹差點被她害死,她一點都不愧疚。”
中午,幾名女生將我堵在樓梯拐角。
“江梔,你不該給念念道歉嗎?”
“不是我推的。”
為首的女生打開手機錄像。
“跪下來道歉。”
我看著鏡頭,忽然笑了。
她臉色一沉。
“你笑什麼?”
“這裏有點暗。”
我指了指窗邊。
“要不要去亮一點的地方拍?”
一桶紅色顏料猛地潑到我頭上。
有人踹向我的膝彎。
我跪進灑落的飯菜裏,斷腿娃娃被掛到脖子上。
“瘋子。”
“念念有你這種姐姐,真倒黴。”
江念念等到所有人都拍夠了,才紅著眼跑過來。
“你們不要欺負姐姐!”
她脫下外套披到我身上。
“姐姐不是故意害我的。”
“她隻是精神不太好,有時候控製不住自己。”
眾人立刻圍過去安慰她。
她蹲到我麵前,假裝替我擦臉,貼著我的耳朵輕聲問:
“姐姐,這次你總該自己滾了吧?”
人群外突然傳來哥哥的聲音。
“念念!”
江淮衝來,一把將她護進懷裏。
確定江念念沒有受傷後,他才看向跪在飯菜裏的我。
眼中沒有心疼,隻有難堪。
“江梔,你為什麼總能把事情鬧得這麼丟人?”
“你看見他們在欺負我了嗎?”
哥哥扯下娃娃,砸進垃圾桶。
“如果不是你先傷害念念,他們為什麼隻針對你?”
原來他看見了。
隻是不在乎。
“那我該怎麼辦?”
他沉默片刻。
“退學。”
“你繼續留在這裏,念念每天都要提心吊膽。”
辦公室裏,退學申請很快被送到我麵前。
哥哥把筆拍在桌上。
“簽了。”
“我退學以後,你是不是就不會再嫌我丟人了?”
“隻要你別再出現在念念麵前,大家都能清靜。”
我接過筆,簽下名字。
離開學校時,外麵下著大雨。
哥哥撐傘護著江念念上車,卻將我攔在外麵。
“念念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你自己回去。”
我冒雨走了兩個小時。
紅顏料被雨水衝下來,一路蜿蜒,像洗不幹淨的血。
回到別墅時,管家遞給我一套傭人製服。
“先生說,你既然不上學了,就不能白吃白住。”
“從今天起,家裏的活都歸你。”
我站在碎裂的鏡子前,整理好傭人製服的衣領。
不做江家的女兒。
不做學生。
也挺好的。
至少我終於不用再猜,自己在這個家算什麼。
我是他們新來的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