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服務中心下午給出檢測結果。
右側水箱支架變形,底盤護板有二次修補痕跡。
維修顧問調出故障日誌。
七月二十三日碰撞後,車輛曾在第二天下午進入一家路邊維修點。
那裏隻做了補漆,沒有拆檢固定件。
我確認維修範圍,要求保留拆換下來的零件和完整檢測單。
傍晚,林舒寧到了。
她將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維修費從這裏出。密碼是我生日。”
“等定損完成再結算。”
“有區別嗎?”
“有。正常保養我承擔,碰撞造成的費用由相關駕駛人說明後處理。”
她的臉沉下來。
“程敘,你是不是非得讓賀銘賠錢才滿意?”
“我隻需要他說清楚。”
“他工資不高,家裏條件也不好。八千塊對你不算什麼,對他可能是兩個月工資。”
“所以車撞了可以不說?”
“我沒這麼說。”
她把銀行卡往我麵前推了推。
“他那晚是給我買藥。費用我替他付,這件事到此為止。”
賀銘晚了十分鐘才來。
維修中心提供的情況說明隻有一頁。
內容是駕駛時間、路段、碰撞經過和事後處置,不涉及尚未確認的金額。
他看了兩遍,遲遲沒有簽字。
隨後又看向林舒寧。
她坐在一旁,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簽吧。錢不用你出。”
賀銘這才拿起筆。
落款時,他問:
“這份東西不會寄到公司吧?”
“這是車輛維修材料。”
我收回情況說明,交給維修顧問歸檔。
隨後打開車輛後台。
賀銘的家庭成員權限,刪除。
係統提示音響起。
他的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見通知,臉色變得難看。
“我的東西已經拿走了,確實用不到權限。可之前那些行程都是林總同意的。”
“她能決定自己坐車,不能代替我長期授權第三人駕駛。”
林舒寧冷笑一聲。
“刪都刪了,還解釋什麼?一輛車而已,弄得像公司審計。”
我沒有反駁。
把她留在車裏的衣服、化妝包和文件列成清單,發給她確認。
“車修好後,這些東西送到哪裏?”
“當然送回家。”
她低頭核對清單,又補了一句:
“後艙櫃子裏還有一瓶香水,別漏了。”
她沒有問我是否回去。
賀銘離開前,林舒寧叫住他。
“北岸的票退掉,餐廳改天再去。”
“那周年旅行呢?”
“照常。”
她說完看向我。
“等車修好,我們還是按原計劃出發。到時候別再提這些事,影響心情。”
我合上電腦。
“再說。”
她把這兩個字當成了讓步,神色緩和了一點。
兩個人離開後,我繼續核對車輛消費。
九個月裏,停車費、營位費、充電費和高速費,一共四十二筆。
其中十五筆發生在我出差期間。
最早的一筆是去年十二月十七日。
雲棲山穀營地,雙人星空位。
付款賬號是我綁定的銀行卡。
同行車輛正是這輛房車。
那天晚上,林舒寧給我發過一張會議室的照片,說外地客戶臨時到訪,她要陪到很晚。
我點開照片的原始信息。
拍攝日期比她發給我的時間早了三天。
我沒有給她打電話。
隻將營地訂單、車輛日誌、銀行卡賬單和那張照片分別保存。
原本名為“房車維修”的文件夾,我重新改了名字。
十二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