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爸爸避開了我的眼睛。
“歲歲,人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你媽媽已經去世這麼多年,一條手鏈而已,別鬧得大家都難看。”
一條手鏈而已。
媽媽去世時,我才五歲。
那天醫院裏特別吵,所有人都在哭。
媽媽卻一直握著我的手。
她把手鏈套在我腕上,告訴我:
“歲歲別怕。”
“媽媽不在了,還有十個阿姨疼你。”
後來,十個阿姨真成了我的媽媽。
爸爸們也曾經拍著胸口保證,會把我當親生女兒。
現在,大爸爸讓我為了欺負我的人,把媽媽留下的東西當成“一條手鏈而已”。
我把處分通知推了回去。
“我不簽。”
大爸爸的臉沉下來。
“別任性。”
“我沒偷東西,也沒冒充任何人。”
“你們本來就是我爸爸。”
秦露從陳老師身後走出來。
“林叔叔,你看她。”
“到現在還在命令你。”
“我隻是讓她道歉,她就要拆散十個家庭。”
“這種脾氣要是不好好管,以後還不得翻天?”
大爸爸揉了揉眉心。
“歲歲,你先在紀律室反省。”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我問他:
“那她呢?”
“秦露也會寫檢討。”
“她踩了我的手,毀了媽媽的遺物,隻用寫檢討?”
大爸爸有些不耐煩。
“她又不知道你的身份。”
“再說她爸爸當年救過我們,你讓著她一點怎麼了?”
秦露聽到這裏,腰板都挺直了。
“就是。”
“我爸救過十位校董的命,我媽又替學校忙了這麼多年。”
“沒有我家,哪有你今天坐在這裏耍威風?”
我終於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理直氣壯。
爸爸們這些年一直資助秦家。
給秦露最好的班級,最好的宿舍,連生日都集體出席。
她早就把這些照顧,當成了踩我的許可證。
我看向大爸爸。
“所以她爸爸救過你,她就能欺負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他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秦露趕緊替他回答:
“意思就是,你欠管教。”
“十位叔叔早就受夠你被那群女人寵得無法無天了。”
大爸爸厲聲嗬斥:
“秦露!”
她縮了縮脖子,卻沒有半點害怕。
因為大爸爸罵完她,還是轉頭訓我。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非要逼得爸爸們都不喜歡你,你才高興?”
這句話比秦露踩我的手還疼。
我低聲問:
“隻是你不喜歡我,還是十個爸爸都不喜歡我?”
大爸爸沒有回答。
陳老師卻打開牆上的會議屏幕。
“其他九位校董已經上線了。”
屏幕一格格亮起。
二爸爸正在辦公室,三爸爸坐在車裏,剩下幾個也都板著臉。
他們顯然已經聽過秦露和陳老師的說法。
二爸爸先開了口。
“歲歲,你今天太不像話了。”
三爸爸也說:
“秦露從小懂事,不會無緣無故針對你。”
“你剛轉學就鬧成這樣,媽媽們知道了,又要說我們不會帶孩子。”
十爸爸最疼我。
以前我掉一滴眼淚,他都能急半天。
我望向他。
“十爸爸,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嗎?”
他遲疑了幾秒。
秦露立刻把手鏈遞到鏡頭前。
“十叔叔,她偷了我的東西,還想誣陷我。”
十爸爸的眼神冷了下來。
“歲歲,道歉。”
我攥緊了手。
原來不是一個爸爸選了秦露。
是十個。
秦露走到我麵前,抬手拍了拍我的臉。
“聽見了嗎?”
“你那些爸爸,現在全站我這邊。”
“跪下,把我的鞋擦幹淨。”
“再親口承認手鏈是你偷的。”
我抬頭看向屏幕。
“如果我不呢?”
大爸爸歎了口氣。
“那就讓秦露替我們管教你。”
“關三天禁閉,停課處分,手機也收走。”
我問:
“她要是打我呢?”
屏幕那頭安靜了幾秒。
二爸爸先移開了視線。
三爸爸皺著眉,說秦露有分寸。
最後,大爸爸疲憊地擺了擺手。
“隨她管。”
“別鬧出人命就行。”
秦露笑了。
她朝門外的保安伸出手。
保安立刻遞給她一根戒尺。
她用戒尺抬起我的下巴。
“十位叔叔都發話了。”
“林歲安,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