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庫裏的溫度降得很快。
我抓起金屬掛鉤,一下下砸門。
後廚的切菜聲、機器聲、餐車滾動聲混在一起。
沒人聽得見。
宴會廳裏,父親已經走上台。
他握著話筒,看向入口。
“歲安呢?”
母親跟著站起來。
哥哥撥通我的電話。
鈴聲響起時,沈柔正拿著我的手機。
她解開密碼,在家庭群發出消息。
【認親宴是你們自作主張。】
【我從來沒想過做沈家的女兒。】
【別找我,看見你們就煩。】
哥哥衝進休息室。
我的外套、錢包和身份證全在。
他臉色一變。
“她沒走。”
父親立刻停止宴會,讓人封住酒店出口。
母親抱著我的外套,急得手都在抖。
“她怕冷,外麵還在下雨。”
沈柔紅著眼跑來。
“我追出去過。”
“姐姐把手機塞給我,上了一輛出租車。”
哥哥盯著她。
“什麼顏色?”
“黑色......好像是白色。”
“車牌呢?”
“沒看清。”
她哭了。
“當時太亂,我隻顧著勸姐姐。”
母親沒心思追問,隻催父親趕緊找人。
父親去了車站。
母親去了機場。
哥哥卻留在監控室。
畫麵裏,十七點四十三分,我跟沈柔進入後廚。
七分鐘後,她獨自出來,手裏拿著我的手機。
我始終沒有出現。
哥哥按下暫停。
“她說歲安十八點才把手機給她。”
酒店經理也變了臉。
“後廚沒有直通外麵的門。”
哥哥猛地起身。
“她還在酒店。”
與此同時,我已經感覺不到手指了。
掛鉤把虎口磨出了血。
我靠著餐車,一遍遍提醒自己。
不能睡。
媽媽說過,不會突然丟下我。
他們會找來的。
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我用盡全力砸門。
“救命......”
腳步停下。
下一秒,沈柔的聲音傳進來。
“姐姐?”
我撲到門上。
“放我出去!”
她沒有開門。
“哥哥開始查監控了。”
她哭著說:
“如果現在放你出來,他們就知道是我做的。”
“我不會告訴他們。”
“我不信!”
走廊另一頭傳來哥哥的喊聲。
“沈柔?”
我拚命拍門。
“哥!”
聲音卻隻剩氣音。
哥哥走近。
“你在這裏幹什麼?”
隻要沈柔抬手指一下,我就能出去。
可她忽然抓住哥哥。
“我想起來了!”
“姐姐說,她要去河邊扔掉媽媽送的玉鐲。”
哥哥臉色驟變,轉身便跑。
腳步越來越遠。
我貼著門,慢慢滑坐在地。
沒過多久,外麵來了兩個收拾後廚的員工。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敲了一下門。
“裏麵有聲音?”
“舊冷庫,沒人。”
兩人正要離開,其中一人忽然停住。
“門口怎麼有血?”
同一時間,趕到河邊的哥哥接到了酒店經理的電話。
“沈先生,後廚員工發現冷庫外有血。”
哥哥渾身僵住。
父親一把奪過手機。
“開門!”
電話裏傳來砸鎖的聲音。
幾秒後,有人驚慌大喊:
“裏麵有人!”
母親腿一軟,險些摔倒。
哥哥緩緩回過頭。
沈柔撐著傘,臉色慘白地站在不遠處。
“你不是說她來了河邊嗎?”
沈柔後退一步。
“哥哥,我隻是......”
電話那頭忽然沒了聲音。
父親嘶吼:
“我女兒怎麼樣了?”
酒店經理過了好幾秒才開口。
“沈先生。”
“人找到了。”
“可是她已經失去意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