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彰會當天,陳誌遠一家不到八點就出了門。
陳母特意穿了一件紅色旗袍,逢人便說兒子要作為優秀畢業生代表上台發言。
我媽也換上了新衣服。
臨走前,她站在我的房門外敲了兩下。
“你今天別出去。”
“誌遠領獎,陳家請我去觀禮。”
“你要是心裏不平衡,就在家待著,省得再給我惹事。”
我沒有回答。
九點半,我帶著證據原件趕到學校禮堂。
聯合調查組讓我從側門進入。
可我剛走到台階下,便撞上正在拍全家福的陳誌遠。
他穿著學士服,手裏捧著鮮花。
羅嘉明站在他旁邊,胸前還掛著工作人員的牌子。
看見我,他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這裏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徑直向側門走。
陳母立刻擋在我麵前。
“許知遙,今天是我兒子的大日子。”
“你要是敢在這裏提那隻死貓,我讓保安把你轟出去。”
陳誌遠走過來,故作大度地攔住她。
“媽,別這樣。”
“知遙可能隻是想來看看。”
他看向我,眼底藏著掩飾不住的輕蔑。
“隻要你安安靜靜的,我可以給你留個位置。”
“畢竟大家都是鄰居。”
羅嘉明冷著臉警告我。
“我們已經分手了,你別為了報複我,跑到陳學長的表彰會上鬧。”
“你要是影響學校秩序,後果不是你承擔得起的。”
周圍已經有人朝我們看過來。
我媽急匆匆從禮堂裏跑出來。
她一看見我,臉色頓時變了。
“我不是讓你在家待著嗎?”
她抓住我的胳膊,壓低聲音。
“趕緊走。”
我站著沒動:“我是學校通知過來的。”
陳母在旁邊陰陽怪氣。
“有些人自己沒出息,就見不得別人好。”
“我兒子馬上就是京大的研究生,她偏偏挑今天過來。”
陳誌遠卻露出無奈的笑容。
“知遙,你還是放不下。”
“我知道失去寵物很痛苦,但你不能永遠活在自己的幻想裏。”
羅嘉明也跟著開口。
“鬧夠了沒有?”
“你沒有工作,沒有朋友,現在連男朋友也沒了。”
“陳學長願意體諒你,你還想怎麼樣?”
我媽臉上掛不住,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引得四周瞬間安靜。
“還嫌不夠丟人嗎?”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找到湯圓的那個清晨。
我抱著它坐在花池邊,哭著給她打電話。
她趕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卻是:
“渾身都是血,趕緊把它扔下,別讓人看笑話。”
從那時起,我就不該再對她抱有期待。
禮堂內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下麵有請優秀推免生代表陳誌遠上台領獎。”
陳母顧不上再罵我,立刻替兒子整理衣領。
我媽也催促他趕緊進去。
陳誌遠從我身邊經過時,輕聲說:
“看見了嗎?”
“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
他滿麵春風地走上領獎台。
大屏幕上出現他的照片和履曆。
優秀學生幹部、一等獎學金獲得者、京大擬錄取研究生。
主持人介紹完畢,將榮譽證書遞到他麵前。
陳誌遠伸出雙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證書時,一名校方工作人員突然登台,低聲對主持人說。
“請等一下。”
“陳誌遠同學那邊被京大取消錄取了。”
主持人愣住。
頓時,全場議論紛紛。
陳誌遠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
“怎麼可能?”
“是不是弄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