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結束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羅嘉明主動送陳誌遠回家。
我站在酒店門口問他:
“那我呢?”
他像是才想起我也在,神色有些不耐煩。
“你自己叫車吧。”
“陳學長喝了酒,我不放心。”
陳誌遠坐進副駕駛,搖下車窗看我。
“你最近情緒不穩定,一個人走走,冷靜一下。”
車子從我麵前開走。
尾燈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我卻站在原地,盯著那串熟悉的車牌號。
三個月前,湯圓失蹤的那個晚上,羅嘉明說他的車送去保養了。
可第二天,我在他車裏發現了一小撮白色的貓毛。
回到家,我立刻翻出羅嘉明淘汰下來的平板。
這台平板曾經登錄過他的汽車雲端賬號。
後來屏幕摔裂,他便送給我追劇。
我插上充電器,試著點開軟件。
賬號仍然處於登錄狀態。
雲端錄像隻保存九十天。
湯圓出事的那晚,恰好是第八十九天。
我按照日期翻找,終於看見一個標著異常停車的文件夾。
視頻裏,羅嘉明把車停在小區側門。
十分鐘後,陳誌遠提著一隻航空箱出現。
箱子不停晃動。
湯圓的爪子從縫隙裏伸出來,又被他狠狠塞了回去。
我猛地按下暫停。
呼吸像被什麼東西堵住。
原來湯圓被帶走的時候,離我隻有不到五十米。
視頻繼續播放。
陳誌遠把航空箱放進後備廂,開車離開小區。
四十分鐘後,他將車停在三公裏外的花園附近。
回來時,箱子已經空了。
車內錄音也被同步保存。
羅嘉明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弄幹淨了嗎?”
“別讓許知遙查到我的車。”
陳誌遠笑了一聲。
“放心。”
“她蠢的跟豬一樣,能查出什麼?”
羅嘉明沒有反駁。
他隻提醒陳誌遠把後備廂擦幹淨。
那一刻,我才終於明白。
報警那天,他為什麼一直勸我不要追究。
為什麼他搶過我的手機,刪除我準備發到網上的曝光帖。
又為什麼陳母上門辱罵我時,他始終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是不相信我。
他隻是認為湯圓的命,沒有陳誌遠許諾給他的利益重要。
我把所有雲端文件下載到硬盤,又錄下完整的登錄過程。
隨後,我將證據分成三份。
一份發給京大招生辦。
一份發給高毓寧。
剩下的一份上傳到新的雲盤,設置了定時發送。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羅嘉明這才給我發來消息。
【昨晚你擺臉色給誰看?】
【陳學長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別因為一隻貓得罪人。】
我回複他:
【我們分手吧。】
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你又發什麼瘋?”
“就因為我沒有送你回家?”
“許知遙,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我看著暫停的視頻。
畫麵裏,湯圓的爪子還搭在航空箱邊緣。
“不是因為昨晚。”
“是因為我終於看清你了。”
羅嘉明冷笑一聲。
“行。”
“分就分。”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誰能忍受你這種把貓看得比人重要的瘋子。”
他掛斷了電話。
中午,高毓寧帶來了新的消息。
虐貓視頻、誘騙監控、本人錄音、車輛軌跡和虛假鑒定全部完成了核驗。
兩所學校已經成立聯合調查組。
【調查結論今晚就會形成。】
【明天陳誌遠要參加推免生表彰會。】
【處理文件會在會上送達。】
我點開小區業主群。
陳母剛剛發了一張陳誌遠試穿學士服的照片。
【明天兒子作為優秀推免生代表上台領獎,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關心。】
我媽在下麵回複:
【誌遠就是咱們小區的驕傲。】
陳誌遠則發了一個笑臉。
【京大隻是起點,未來繼續努力。】
他們還不知道。
這條路,他已經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