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人小團體為難去埃菲爾鐵塔還是冰島極光時,男友沈望淮提議玩拋硬幣的方式抉擇。
正麵是埃菲爾鐵塔,反麵是冰島極光。
我張了張嘴,想要告訴他們自己的畢業設計定在冰島拍攝。
可沈望淮像是提前感知我要說什麼,湊到我耳邊說。
“別掃興,大家好不容易才湊出國慶這幾天,就交給命運吧。”
“大不了沒選中冰島,畢業設計那趟我單獨陪你去。”
我看著他溫柔篤定的眉眼,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為防止作弊,所有人閉上眼,靠機器拋硬幣。
三次機會,三次都是埃菲爾鐵塔。
沈望淮笑著將我攬進懷裏。
“別喪著臉,等去完巴黎,我再陪你去冰島補拍。”
為了不掃興,我推遲了冰島拍攝。
直到抵達溫泉酒店,我從男友包裏翻出旅遊攻略。
【兄弟祁衍喜歡左岸的黑膠唱片店。】
【哥哥蘇暮澈一定要去盧浮宮看《自由引導人民》。】
【妹妹蘇蕊想在塞納河邊和阿淮哥拍一組夜景。】
而攻略右下角的製定日期,正是拋硬幣前一天。
旅遊攻略加層忽然又掉落兩枚雙麵一樣的硬幣。
我撿起它們,指尖一寸寸發冷。
原來他們早就選好了巴黎。
男友提議拋硬幣,不過是為了給這場早有答案的旅行披上一層公平的幌子。
好讓我以為輸給了命運,心甘情願地放棄冰島。
這時,幾人推門喊我吃飯,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攻略上,笑容齊齊僵住。
......
門口安靜了足足半分鐘。
蘇蕊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了看我手裏的攻略,又看向沈望淮,眉頭一點點皺起。
“你沒跟她說實話?”
沈望淮走進來,從我掌心拿走那兩枚硬幣。
“既然看見了,就別繞彎子了。”
他語氣平靜,像被拆穿的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
“硬幣是我提前訂的,攻略也是我們一起做的。”
“但我們不是故意針對你。”
我攥緊泛白的指尖。
“不是針對我?”
“你們四個提前選好巴黎,再讓我對著兩麵都是正麵的硬幣拋三次,這還不算針對?”
祁衍靠在門邊,神色有些不自在。
“我想去的唱片展國慶後就結束了。”
蘇暮澈也開口。
“盧浮宮這次的特別展隻開放到十月中旬,錯過很難再看。”
我看向蘇蕊。
她沒有躲,隻是低聲說:
“我知道目的地是巴黎,但我不知道硬幣有問題。”
“阿淮哥跟我說,你已經答應了。”
我忽然笑了。
原來在他們的計劃裏,我甚至不需要被說服。
沈望淮替我做了決定,再通知其他人我同意了。
蘇蕊沉默幾秒,認真道:
“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他們是這麼讓你改行程的,我不會同意。”
她的歉意不像假的。
可她也沒有提出放棄巴黎。
沒必要。
這趟旅行裏,最該退讓的人一直是我。
沈望淮拉住我的手腕,將我帶到走廊。
“有什麼話,我們兩個說。”
房門關上,他的聲音軟下來。
“機票、酒店、預約全都訂好了,現在改去冰島,四個人的安排都得推翻。”
“你的畢業設計確實重要,但不一定非得拍極光。”
“我認識一個攝影棚老板,回去以後我幫你聯係人造景。”
我盯著他。
“我的主題是自然光影。”
“我要拍的是真實極光,不是綠幕,不是燈帶,也不是後期合成。”
“沈望淮,你知道我為了這個項目準備了多久。”
他當然知道。
我查資料到淩晨時,他陪我篩過航線。
我為了買防寒鏡頭吃了兩個月泡麵,也是他把飯卡塞給我,說畢業那天要站在台下看我拿優秀作品獎。
可現在,他隻說:
“我知道。”
“但一趟畢業旅行,非要鬧得所有人都不高興嗎?”
胸口像被什麼狠狠壓住。
原來他知道。
正因為知道,這一刀才格外準。
我抽回手。
“那你答應單獨陪我去冰島,還算數嗎?”
沈望淮頓了頓。
“國慶後項目要上線,年底我爸媽又讓我陪他們去澳洲。”
“最快明年吧。”
我的畢業答辯在十一月。
明年的冰島,對我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那我的畢業設計怎麼辦?”
“換個方向。”
他說得很自然。
“你能力那麼強,換個題材照樣能拿高分。”
“等我有時間,冰島、芬蘭、挪威,你想去哪兒,我都陪你。”
又是等他有時間。
排在項目後麵,排在父母後麵,排在朋友後麵。
最後才輪到我。
我點點頭。
“好。”
沈望淮明顯鬆了口氣,伸手揉我的頭發。
“這才乖。”
“他們還在等我們吃飯,別把氣氛弄得太僵。”
我跟著他回到房間。
祁衍他們果然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討論晚餐。
蘇蕊給我留了位置,還把菜單推過來。
“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沒有。”
我拿起外套,聲線幹澀。
“我有點累了,就先回房了。”
沈望淮沒有攔,隻叮囑了一句:
“睡醒給我發消息,別亂跑。”
回到房間,我翻出曾經被我拒絕的郵件。
冰島拍攝組原本邀請我做隨行攝影師。
因為出發時間和這趟畢業旅行重合,我三天前才回絕。
我重新聯係負責人。
【請問那個名額還在嗎?】
幾分鐘後,對方回複。
【有位攝影師臨時受傷,位置剛空出來。】
【但團隊明晚集合,你必須在十二點前確認。】
我看了一眼隔壁房間。
笑聲穿過牆壁,熱鬧得像那裏才是真正的五人旅行。
我低下頭,打出四個字。
【我能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