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總,這位是......”
銷售總監察覺到氣氛不對,試探著想要上前阻攔。
盛建國直接一把推開他,蒼老的手掌像鐵鉗一樣狠狠按在攤開的購房合同上。
黑色的墨跡瞬間印在了他的手掌邊緣。
“盛雲舒,你現在長大了,有錢了,連買房這種天大的事都不用知會老子一聲了?”
盛建國死死盯著我,眼眶猩紅,胸膛劇烈起伏著。
我沒有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二十歲那年我媽因病去世,是他一個人打三份工把我拉扯大,供我讀書,看我創業。
我對他的愛和敬重曾經深入骨髓。
可現在,那些敬愛早已被四次莫名其妙的阻撓磨成了一層厚厚的恐懼和絕望。
“為什麼不能買?”
我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製著渾身的戰栗,一字一頓地問他:
“這套莊園是我自己全款買的,兩億兩千萬,所有的流水合規合法。”
“它依山而建,地基打進了山體花崗岩,沒有所謂的陰脈。”
“周圍方圓五公裏隻有這一棟建築,不存在什麼煞氣衝突。”
“它隻有三層,不是你嘴裏的空中棺材,四周綠化全是我親自核準的樹種,沒有任何所謂的風水局。”
“爸,你今天到底還能找出什麼借口?”
說到最後,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合同表麵。
“你告訴我,你到底想要我怎麼樣?”
“你一邊把所有的錢都給我,一邊又不許我擁有屬於自己的房子!”
“我今年三十二歲了!盛建國!我連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都不能有嗎?!”
我的質問在大廳裏回蕩,帶著壓抑了數年的悲憤與絕望。
周圍的法務和銷售全都低下了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盛建國按在合同上的手顫抖了一下。
他看著我臉上的淚水,原本猙獰憤怒的表情,竟然在一瞬間坍塌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心悸的灰敗和落寞。
“雲舒......”
他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眼眶裏迅速積聚起渾濁的淚水。
他從懷裏掏出一塊洗得發白的手帕,想要替我擦眼淚,卻被我側頭躲過。
他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脊梁骨。
“爸知道你委屈......”
“知道你心裏恨我。”
盛建國顫巍巍地從懷裏掏出一個紅布包裹,一層層掀開。
裏麵是一張泛黃的存折和一張銀行卡。
“這裏麵,是爸這三年在工地給人看大門,打零工攢下來的十二萬。”
“還有老房子拆遷剩下的尾款八十萬。”
他把卡和存折推到我麵前,眼淚終於滾落下來:
“爸知道你現在是大老板了,兩億的莊園,這點錢在你眼裏連個衛生間都買不起。”
“但別人家閨女有的底氣,爸也想給你備著。”
“爸從來沒想過害你,爸這輩子最大的指望,就是你能平平安安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