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合上箱子,江馳便發來語音。
“知微,回來吧。”
“我給你留了杯榛果熱巧,你最愛喝的。”
從小到大,他每次惹我生氣,都會給我留口吃的。
十六歲那年,他們陪林琳參加舞蹈比賽,集體忘了我的生日。
淩晨,江馳送來一塊奶油融化的便利店蛋糕。
“別哭,明年我們肯定第一個給你過。”
那時我信了。
後來每一年,隻要林琳有事,我的生日就能改期。
我剛打出一個“好”,他的第二段語音便跳了出來。
“對了,林琳的備用手套在你箱子裏吧?”
“她那雙濕了,你一起拿來。”
我刪掉那個字。
顧承緊接著發消息:
【再帶條圍巾。】
【她快凍哭了,動作快點。】
我看著屏幕,突然覺得那杯熱巧很可笑。
不是留給我的。
隻是怕我不肯回去替林琳跑腿。
群裏很快多了一張照片。
林琳裹著周敘的羽絨服,脖子上還係著他的圍巾。
【知微不在,連喝東西都沒人幫我們拍照了。】
江馳秒回:
【禦用攝影師罷工了。】
顧承發了個笑哭表情。
周敘隻說:
【別管她,過會兒自己會回來。】
原來在他們心裏,我的位置一直很明確。
拍照,拎包,做攻略,收拾殘局。
隻有需要被偏愛時,才輪不到我。
周敘再次打來電話,聲音軟了些。
“還不高興?”
“沒有。”
“那就過來。極光結束後,我陪你去泡藍湖溫泉。”
我鼻尖一酸。
出發前,他答應過,要跟我單獨去一次。
原來他還記得。
“就我們兩個?”
“嗯。”
下一秒,林琳在旁邊問:
“那我怎麼辦?我一個人不敢下水。”
周敘立刻改口:
“一起去,人多熱鬧。”
說完又安撫我:
“你跟林琳共用一個儲物櫃,還能省點錢。”
我閉上眼。
我想看的風景,要帶上林琳。
我期待的約會,要照顧林琳。
就連情侶間的儀式感,也得先讓她高興。
“周敘,我隻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很過分嗎?”
他聲音冷了下來。
“大家飛八千公裏出來玩,你非要搞小團體?”
“林琳剛失戀,你不能懂事點?”
林琳失戀一個月。
周敘陪她打了十幾個通宵電話。
而我出發前燒到三十九度,讓他陪我去醫院,他卻說:
“都是成年人,別什麼事都依賴男朋友。”
原來他不討厭被依賴。
隻是不想被我依賴。
門外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詢問我是否確定提前退房。
周敘聽見了。
“你在前台?”
“嗯。”
“正好,把明晚的雪地摩托續一下。”
“林琳剛才沒拍好,想再去一次。”
他甚至沒問我為什麼退房。
我拖著箱子走出房間。
“你們自己續。”
周敘徹底沒了耐心。
“沈知微,我已經哄你半天了。”
“別仗著我是你男朋友,就作個沒完。”
我直接掛斷。
前台接過房卡,確認道:
“隻取消你一個人的行程?”
我點頭。
“對。”
從現在開始,他們的行程裏,不必再算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