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槍聲響起。
子彈沒有擊中六哥。
千鈞一發之際,陸星野撲過去撞偏了賀川的手。
兩個人同時摔倒。
赤霄士兵立刻舉槍。
密集的子彈掃向陸星野。
我甚至沒來得及喊出聲,一道雷牆突然從天而降,擋住所有攻擊。
陸沉淵落在我們麵前。
他身上的作戰服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剛才那道雷牆耗盡了他最後的異能。
“大哥。”
陸星野撐著地麵想站起來。
陸沉淵沒有回頭。
“帶昭昭走。”
賀川摘下被雷電劈裂的麵罩。
“走得了嗎?”
四麵八方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赤霄基地的人已經占領停機坪。
數百個槍口對準我們。
基地外,第一隻巨型變異種撞塌了東側城牆。
屍潮沿著缺口湧入北境。
驚叫和槍聲混在一起。
廣播裏的幸存人數正在飛速下降。
四萬九千八百人。
四萬九千三百人。
四萬八千七百人。
每跳動一次,就意味著有人死去。
賀川張開雙臂,露出誌在必得的笑。
“陸沉淵,你守不住基地,也守不住她。”
“把陸昭交給我。”
“我會利用天穹武庫清除屍潮。”
“北境的人依然能活。”
陸沉淵聲音冰冷。
“天穹武庫不是救人的武器。”
“看來你知道得不少。”
賀川眯起眼。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清楚,她必須落在強者手裏。”
“跟著你們幾個廢物,她隻會浪費最高指揮權限。”
陸沉淵忽然笑了。
他回頭看向我。
那雙總是嚴厲的眼睛裏,隻剩下疲憊和溫柔。
“昭昭。”
“對不起。”
“哥哥不能陪你過生日了。”
今天是我的二十歲生日。
清晨時,七個人還在爭論晚上做什麼菜。
大哥說物資緊張,隻煮一碗長壽麵。
七哥偷偷告訴我,五哥從廢墟裏找到了一盒沒有過期的奶油。
他們答應過,無論戰況多危險,晚上都會回來。
可現在,他們腰間都帶著紅色引爆器。
陸沉淵將自己的引爆器按亮。
遠處的三哥、四哥和五哥仿佛收到了信號。
通訊頻道裏接連響起啟動提示。
六哥靠著牆坐起來,用僅剩的力氣護住我的腿。
七哥撿起斷刀,擋在我另一邊。
他們準備引爆北境儲存的全部異能晶核。
爆炸會毀掉基地,也能將附近的屍潮和赤霄軍隊一起埋葬。
這是他們給我爭取逃生機會的最後辦法。
“地下維修通道還能用。”
陸沉淵將一張地圖塞進我手裏。
“等爆炸開始,你向北走。”
“不要回頭。”
我沒有接。
“大哥,你們一直覺得我很害怕那扇門,對不對?”
陸沉淵神色驟變。
“昭昭,別想起來。”
“過去發生過什麼不重要。”
“你不是武器,更不需要救任何人。”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酸。
七年前,他們明明知道我是誰。
也知道隻要喚醒天穹武庫,就能讓北境成為末日裏最強大的基地。
可他們從來沒有逼過我。
大哥封鎖地下禁區。
二哥刪除我的身體數據。
四哥清理所有關於零號研究所的情報。
他們費盡心思,不是為了占有那支軍團。
而是想讓我相信,我隻是一個可以挑食、賴床、怕黑的普通妹妹。
賀川失去了耐心。
“動手!”
槍聲響起的刹那,我轉身衝進身後的醫療樓。
“昭昭!”
陸沉淵想要抓住我,卻被赤霄士兵攔下。
我沒有去維修通道。
而是撞開消防門,沿著地下樓梯一路向下。
記憶深處有一個聲音正在為我指路。
地下三層。
地下七層。
地下十二區。
那扇封閉六年的銀色金屬門出現在盡頭。
牆上的機械眼睛亮起紅光。
“檢測到最高權限載體。”
“精神狀態評估,危險。”
“是否拒絕連接?”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賀川帶人追了下來。
他看見那扇門,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
“抓住她!”
我將染血的手掌按上識別區。
塵封的記憶徹底蘇醒。
我不是天穹武庫的鑰匙。
我也不是他們製造出來的戰爭工具。
整套天穹係統,從最初的程序到最後一台戰爭機械,全部出自我的意識。
六年前,我親手讓它陷入沉睡。
因為那時,沒有人值得我再一次啟動它。
可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教會我怎麼做一個普通人。
有人寧可放棄整座基地,也不肯拿我換命。
還有七個傻子,正在等著和敵人同歸於盡。
我閉上眼,接通了沉睡六年的精神網絡。
銀色大門轟然開啟。
無數藍色光點在黑暗中依次亮起。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穿透基地,傳向荒野,傳向廢墟,也傳向散落在世界各處的地下軍庫。
“最高指揮權限恢複。”
“天穹機械軍團正在重新連接。”
我睜開眼睛。
看向臉色慘白的賀川。
“通知所有作戰單位。”
“向北境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