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皇兄並稱帝國雙璧。
他算無遺策,將滿朝文武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則九竅玲瓏,一手乾坤入陣圖可破千軍萬馬。
皇兄英年早逝那天,咳著血死死拉住我的手。
“皇妹,這皇位你若想要,便取去吧。”
我看著他蒼白的臉,沉默地搖了搖頭,僅僅接過了鎮國長公主的封號。
此後二十年,我隱居深宮,不問世事。
直到當今新帝從江南民間帶回了他的白月光,執意立為皇後。
大婚第二日,這位皇後便在禦花園裏攔住了我,眼神輕蔑:
“聽聞姑姑這把年紀了還未婚配,成日待在宮中,也不怕惹人笑話?”
“恰好北狄的狼王遞了國書,點名要迎娶我朝皇室宗女。”
“本宮看姑姑就挺合適,不如就替陛下分憂,去北狄和親吧。”
我摸了摸自己袖中三十萬鐵騎的虎符,不經意地笑了笑。
她大概不知道,當今新帝能越過一眾皇子登基。
僅僅是因為,他是皇兄所有子嗣中,眉眼長得最像皇兄的一個。
既然他連自己的女人都管教不好。
那這江山我不介意換個人來坐。
......
皇後楚月兒見我遲遲沒回話,眼底的輕蔑愈發濃重。
“姑姑這是高興的說不出話了?”
“也是,在這冷冰冰的深宮裏熬了二十年,如今能有個男人願意要你,總好過孤老終生。”
她身後的幾個大宮女立刻跟著捂嘴哄笑。
刺耳的笑聲在禦花園裏回蕩,我端坐在石凳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初春的風帶著幾分寒意,吹過我衣袖上用金線暗繡的蟒紋。
大楚朝建立至今,我是唯一一個擁有蟒袍加身女子。
可惜眼前這個剛從民間被帶回來的野丫頭,根本不認識這身衣服的重量。
“姑姑怎麼不謝恩呢?”
楚月兒往前走了一步,頭上的九翟鳳冠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陛下可是費了不少心思,才說服朝臣讓你去和親。”
“北狄雖是蠻荒之地,但那狼王正值壯年,姑姑嫁過去,說不定還能老蚌生珠,替大楚延綿子嗣。”
這話一出,她身後的宮女笑的更加放肆。
其中一個穿著翠綠宮裝的丫鬟甚至指著我的鼻子。
“娘娘跟您說話呢,長公主莫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也聾了?”
我終於轉動目光,靜靜的看著那個丫鬟。
丫鬟的笑聲戛然而止。
楚月兒見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肆!”
“本宮乃是當今皇後,你一個過了氣的老女人,也敢在本宮麵前擺譜?”
“來人,長公主殿前失儀,給本宮掌嘴!”
幾個粗使嬤嬤立刻挽起袖子,氣勢洶洶的朝我走來。
我依然沒動,隻是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就在那幾個嬤嬤的手即將碰到我衣角的前一瞬間。
一直安靜站在我身後的大宮女青鳥動了。
沒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隻聽見接連幾聲骨裂聲響起。
那幾個氣勢洶洶的嬤嬤甚至來不及發出慘叫,整個人便倒飛了出去。
重重的砸在禦花園的假山石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地麵。
楚月兒嚇的尖叫一聲,連連後退,險些絆倒在自己的裙擺上。
那個剛才指著我的翠綠宮裝丫鬟,此刻已經被青鳥單手掐住了脖子。
青鳥麵無表情,手上猛的用力。
哢嚓一聲,丫鬟的腦袋軟綿綿的垂了下來,被青鳥扔在楚月兒腳邊。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禦花園裏彌漫開來。
楚月兒的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你......你竟敢在宮中殺人!”
“本宮是皇後!我要誅你的九族!”
她聲嘶力竭的喊著,試圖用聲音掩飾內心的恐懼。
我終於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所謂的皇後。
“誅我九族?”
“大楚朝的皇室族譜上,第一頁寫的就是本宮的名字。”
“你要誅誰?”
楚月兒被我話語中的寒意逼的再次後退,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跌坐在地上。
她引以為傲的鳳冠歪到了一邊,珠翠散落一地,狼狽不堪。
青鳥上前一步,抽出身側的佩刀,刀尖直指楚月兒的咽喉。
“辱長公主者,死。”
青鳥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帶著很重的殺氣。
楚月兒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拚命的往後縮。
“救駕!快來人救駕!”
就在這時,禦花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尖銳的通報聲響起。
“太後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