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府家宴上,蘇明珠挺著四個月的肚子,坐了我的正妃席。
她腕上戴著蕭承晏從不許我碰的鳳鐲。
“王爺說,孩子出生後便記在姐姐名下。”
“姐姐若識趣,今晚就搬去偏院吧。”
五年前,我出嫁途中遇伏,墜崖失憶。
蕭承晏救下我,說他是我的夫君。
我信了。
還替他擋了五年的明槍暗箭。
滿堂賓客都以為我會哭。
我卻摘下王妃金印,推到蘇明珠麵前。
“一個位置而已,你要便拿。”
蕭承晏沉下臉。
他不知道,我昨日已經全部想起。
五年前等我拜堂的那個人,恰好也是他此生最怕的人。
而就在一刻鐘前,城門開了。
我抬眼看向蕭承晏。
“夫君,你猜他是來接我的,還是來殺你的?”
......
蘇明珠坐上正妃席時,滿堂賓客齊齊噤了聲。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紅宮裝,裙擺上繡著金線牡丹。
那是隻有王妃才能用的紋樣。
蕭承晏坐在主位,卻沒有阻止。
他隻是皺眉看了我一眼。
像是在等我像從前那樣識大體,主動替蘇明珠圓場。
蘇明珠撫著小腹,笑得越發得意。
“姐姐不會介意吧?”
“太醫說我這一胎多半是男孩,王爺怕我站久了動胎氣,才讓我坐這裏。”
“姐姐嫁入王府五年都未曾有孕,想來也能體諒王爺盼子的心情。”
宗親們紛紛低下頭。
有人同情我,有人等著看笑話。
我卻盯著她腕上的鳳鐲看了片刻。
五年前我剛醒來時,蕭承晏曾握著我的手告訴我,那是先皇後留給兒媳的東西。
我想戴一次,他卻迅速將錦盒合上。
他說鳳鐲貴重,怕我磕壞。
原來不是怕我磕壞。
隻是覺得我不配。
我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
“蘇姑娘既坐了王妃席,怎麼還叫我姐姐?”
“該讓我給你行禮才是。”
蕭承晏終於開口。
“昭寧,明珠有孕,你何必咄咄逼人?”
“不過一張椅子,一隻鐲子,你若喜歡,日後本王再補償你。”
我忍不住笑了。
五年來,他每次偏袒別人,都會說補償我。
“不必日後。”
我摘下腰間的王妃金印,放在蘇明珠麵前。
“你喜歡的東西,我現在就可以給你。”
蘇明珠眼睛一亮,伸手便要去拿。
蕭承晏卻猛地按住了金印。
“沈昭寧,別鬧。”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迎上他的目光。
“既然蘇姑娘要做王妃,便該接過王府內務。”
“賬冊、庫房、田莊、鋪麵,還有府中三百親衛,都該一並交給她。”
蘇明珠唇角壓不住地上揚。
蕭承晏的臉色卻變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王府看似顯赫,實則早被他掏空了底子。
這幾年若不是我打理產業,疏通關係,他連府中幕僚的俸銀都發不出來。
“明珠懷有身孕,不宜操勞。”
蕭承晏盯著我。
“府中事務仍由你管。”
我點了點頭。
“位置歸她,辛苦歸我。”
“王爺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盤。”
席間有人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蕭承晏的臉徹底沉下去。
蘇明珠惱羞成怒,直接抓起金印。
“王爺既信任姐姐,我也不與姐姐爭。”
“我隻要王爺和孩子便夠了。”
她說著,故意把蕭承晏的手拉到自己小腹上。
“方才孩子還踢我呢。”
蕭承晏神情微緩,本能地護住她的腰。
我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心口竟沒有半點疼意。
昨日恢複記憶後,我吐了整整一夜。
我不是因為他變心惡心。
我是因為自己竟把一個竊賊,當了五年夫君。
我起身向席外走去。
蕭承晏卻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去哪裏?”
“騰地方。”
我抽回手,語氣平靜。
“蘇姑娘不是讓我今晚搬去偏院嗎?”
他眉心跳了跳。
“她說的是氣話。”
我重新坐下。
“請王爺現在寫一封和離書。”
蕭承晏的指節驟然收緊。
我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紙,推到他麵前。
上麵隻有寥寥數行。
我連名字都已經簽好了。
“蕭承晏。”
“王妃之位我不要,你也不要。”
“從今日起,我們兩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