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亮,我就直接去了餐廳繼續做零工。
端著湯推開包廂門時,我先聽見養母的聲音。
“再吃一點,你看你瘦的。”
妹妹坐在她和親媽中間。
“姐姐?”
五個人一起看了過來。
我還沒想好怎麼笑,親媽先皺了眉。
“你怎麼在這裏?”
“我來上班。”
她掃了一眼我洗得發白的工服,將我拉到走廊。
“挑著這個時候進來,存心讓你養父母難受,是不是?”
我搖頭。
她卻已經鬆開了手。
“這頓飯是獎勵妹妹的。家裏平時多省,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們沒忘記你的病,錢還緊,你再等等。”
我聽話的點了點頭。
她神色緩下來,讓我回去忙。
那天收工,養母在門口等我。
我跑得急,胸口疼,還是高興地喊了聲媽。
她先開了口:“你住的地方,是不是挺舊的?”
“正好,帶我們去看看。”
我以為,她終於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可親媽一進來就舉著手機,將牆上的黴斑、掉皮的天花板,一處處拍下來。
“就這裏吧,看著夠苦。”
妹妹要接受本地賬號的采訪。
對方想拍寒門狀元的生活環境,這裏正合適。
我攥著剛洗好的杯子,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他們帶來課本,獎狀,還有妹妹的新電腦。
我這才發現,頭頂那扇窗戶,還沒有她的電腦屏幕大。
妹妹坐在床邊,翻開攤在膝上的課本。
“條件最差的時候,一盒素飯分三頓,晚上就在這裏看書。”
采訪的人問起姐姐。
妹妹低下頭。
“姐姐很早就不讀書了。我想,隻要我堅持下來,家裏總能有一個人走出去。”
“你們感情好嗎?”
她停了停,眼圈紅了。
“她總說等我掙錢就能治病,所以我連考砸都不敢。”
視頻發出去的那晚,妹妹給我看了播放量。
下麵很快有人認出了我。
“就是我們學校那個撒謊精,天天說供妹妹上學,原來自己不爭氣。”
我的舊照片被貼了出來。
有人找到了餐廳賬號,問他們怎麼敢用這種人。
工廠排班群裏,也沒了我的名字。
我還沒來得及問,房東便把剩下的租金轉給我,讓我當天搬走。
“你家裏的事我不管,別耽誤我做生意。”
晚上,爸媽來接妹妹落下的電腦。
親媽誇我懂事,說妹妹這次反響很好,以後興許還有人願意資助她。
我替她把電腦裝進包裏。
拉鏈拉到一半,卡住了。
養母伸手幫我。
我看著她手背上熟悉的痣,忽然很想靠過去。
“媽,我沒工作了。”
親媽皺眉,正要說話,我趕緊接著解釋。
“房子也退了,不過押金拿回來了,我還有錢。”
“我想回家住幾天。”
四個人都停了下來。
我看向養母,又看向親媽。
“我睡沙發就行 ,做飯、洗衣服,我都能做。”
“不會住很久的。”
養母轉頭看了親媽一眼。
親媽又去看親爸。
我扶著箱子,站在他們中間。
沒有人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