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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媽媽親手分好藥的劑量，看著我咽下去。

我以為她終於開始相信醫生。

卻不知道，她先把整片掰成半片，最後又換成顏色相近的維生素。

媽媽說：

“醫生給你換了藥，這個吃了不會沒力氣。”

我信了。

比賽當天，我的心跳比平時快得多。

賽前體檢做了三次，三次都沒有通過。

醫生直接收走我的參賽牌。

“各項指標都不達標，不能上場。”

媽媽當場沉下臉。

“是不是有人提前交代過，不許我女兒參賽？”

工作人員解釋這是醫療規定。

媽媽卻記下每個人的姓名和編號。

“今天誰敢攔她，我就舉報誰違規操作。”

賽事方被她纏得沒有辦法，隻能拿出個人風險承諾書。

“堅持參賽，必須由運動員本人確認。”

媽媽讓我先去熱身。

我離開後，她在簽名處寫下了我的名字。

媽媽很快追上來，將參賽牌重新別回我胸前。

“看，隻要堅持，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我小聲問：

“如果這次拿到冠軍，我以後就能做自己喜歡的事了嗎？”

媽媽沒有回答，隻替我係緊鞋帶。

訓練基地的人過來問她：

“奪冠後，總該讓孩子休息幾天吧？”

媽媽頭也沒抬。

“休息什麼？”

“青年組跑完還有成年組，亞洲跑完還有世界。”

我的手指忽然僵住。

原來這場比賽後麵，還有一場又一場。

拿到冠軍也不能停。

除非有一天，我再也跑不動，或者死在賽道上。

起跑提示已經響起。

我回頭看了媽媽一眼。

她皺眉指向前方。

我隻好轉過身。

發令槍響後，我衝在最前麵。

沒有藥物壓製，心臟跳得又快又重。

十公裏時，我領先第二名三百米。

二十公裏時，差距接近一公裏。

媽媽守在計時點，緊緊攥著秒表。

我經過她身邊時，她額角青筋暴起。

“再快一點！”

“別讓我再輸一次！”

指甲在她掌心掐出幾道血痕。

梁競秋騎著賽事保障車，一直跟在外側。

她看見我捂住胸口，不斷喊我停下。

我不敢看她。

媽媽就在前麵的計時點。

她的嘴唇一張一合。

我看懂了：“你敢停，我就不認你。”

三十公裏後，我開始聽不清聲音。

眼前的賽道時而變成兩條，時而又合在一起。

可我仍然領先。

距離終點還有兩公裏時，媽媽確認第二名落後很遠，提前去了終點。

她要親眼看我替她贏回冠軍。

終點區架著攝影機。

有人請她站到鏡頭前，準備記錄她迎接冠軍女兒的瞬間。

媽媽笑得滿麵榮光。

“她從小就比別人能吃苦。”

“今天能拿冠軍，靠的就是從不放棄。”

鏡頭越過她的肩膀，正好拍到遠處的賽道。

我已經能看見終點拱門了。

也看見了笑容滿麵的媽媽。

隻要跑到她麵前，也許她會再摸摸我的頭。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腳。

胸口傳來最後一陣劇痛時，我離終點隻剩三百米。

身體向前撲倒，我仍伸出手想往前爬。

這一次，手臂卻沒有撐起我。

有人驚呼：“前麵有選手倒了！”

“快來人啊！孩子沒氣了！”

工作人員立即衝向賽道。

媽媽卻攔住攝影師。

“別拍這些。”

“我女兒馬上回來，你隻需要拍她衝線。”

攝影師盯著取景器，臉色突然變了。

“程教練，倒下的那個，不就是你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