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蕭濯纓居高臨下地看著半跪在地上的蕭扶光。

他語氣輕柔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你若是現在放下劍。”

“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留你一個全屍。”

蕭扶光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握著劍的手在微微發抖，眼神卻依然凶狠。

“你做夢。”

“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蕭濯纓遺憾地歎了口氣。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了被裴驚鵲護在身後的我身上。

他笑了。

“皇嫂，你來了。”

蕭濯纓緩步走向我，姿態從容優雅。

“我早就說過，今夜是個好日子。”

“你若是肯走過來，站在我這邊。”

他朝我伸出手。

“我不殺你。”

裴驚鵲怒喝一聲。

“休想！”

她提槍就刺。

蕭濯纓連動都沒動。

他身邊的一名叛軍將領直接揮刀格擋。

巨大的力道震得裴驚鵲連退幾步。

她本就受了傷，此刻更是站立不穩，單膝跪倒在地。

“裴側妃真是忠心耿耿。”

蕭濯纓看著她，依然是那副悲憫的神情。

“可惜，你護不住她。”

他再次看向我。

“皇嫂，過來吧。”

“你一個連藥碗都端不穩的病患，何必跟著他們一起送死？”

我沒有理會他伸出的手。

我靜靜地看著蕭扶光。

他肩上插著一支斷箭，血染紅了半邊衣襟。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我。

“薑微明！”

蕭扶光用盡最後的力氣站起身。

他跌跌撞撞地衝過來，一把將我拽到他身後。

動作粗暴得扯痛了我的手腕。

“孤還沒死！”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蕭濯纓。

“輪不到你來安排她的生死！”

蕭濯纓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下去。

他搖了搖頭，似乎對蕭扶光的冥頑不靈感到厭煩。

“既然皇兄這麼想做苦命鴛鴦。”

“那就成全你們。”

他後退一步。

旁邊那名提著刀的叛軍將領立刻獰笑著走上前。

“真是對苦命鴛鴦。”

將領刀鋒上的血還在往下滴。

“讓我來送你們上路！”

萬寶音在假山後麵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裴驚鵲想站起來，卻被兩個叛軍死死按在地上。

蕭扶光將我護在身後。

他的身體繃得很緊，劍尖對準了那名將領。

“別怕。”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絲決絕。

“孤就算是死，也會死在你前麵。”

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

又看了看那些滿臉殺氣的叛軍。

最後，目光落在了依然保持著溫雅笑容的蕭濯纓身上。

我蹙著眉心。

隻覺得聒噪。

這種自以為掌控一切的嘴臉，真是惡心透頂。

就在刀鋒逼近的那一刻。

我從蕭扶光身後走出來。

我沒有看那名將領，也沒有看蕭濯纓。

我隻是抬起眼，淡淡開口：

“以下犯上，當誅。”

聲音不大。

卻在寂靜的夜色中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前殿。

蕭濯纓愣了一下。

他似乎覺得我在臨死前發瘋。

蕭扶光也愣住了。

他伸手想把我拉回去。

“你瘋了！”

然而。

下一秒。

整個前殿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刹那間，三百叛軍轟然倒戈。

沒有任何預兆。

沒有任何聲響。

“噗嗤——”

利刃刺破血肉的聲音整齊劃一地響起。

長槍瞬間捅穿了身邊同僚的心臟。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濺在我的白玉石階上。

那名剛才還獰笑著要殺我們的叛軍將領。

此刻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一杆銀色的長槍從他背後刺入，直接貫穿了前胸。

他張了張嘴，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便轟然倒地。

我嫌棄地皺了皺眉。

看著裙擺上濺到的一點血跡。

隨後。

我看向呆若木雞的太子。

和那些震驚到失去表情的愛妃們。

“洗地，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