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說媽媽是個撈女。
因為他在國外分公司坐鎮,而他的財務女兄弟總挑撥:
“嫂子三天兩頭說要錢,為了買包,連生病的借口都用上了。”
爸爸深信不疑,直接凍結了給家裏的卡。
可家裏的冰箱、沙發、水電、房貸都是媽媽給的。
我的家長繳費記錄裏,也隻有媽媽一個人的名字。
後來媽媽確診了絕症。
她放下所有的自尊,發微信求爸爸轉點錢買特效藥。
爸爸隻覺得她在裝病騙錢,最後一次,他發來語音怒罵:
“我出國前看你好好的!為了撈錢真是什麼謊都撒得出。”
“有本事你去死,死了我就給你燒一車冥幣!”
我把存錢罐砸碎,將滿地硬幣推給媽媽:
“媽媽不哭,我有錢,我們不求他了。”
媽媽看著那些零碎的硬幣,眼底最後一絲生氣徹底熄滅了。
她顫抖著抱緊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
“對不起,寶寶......媽媽就算豁出命,也捂不熱一塊石頭。”
那天深夜,媽媽拔了輸液管,從醫院十八樓跳了下去。
第二天清晨,爸爸轉來五十塊錢。
備注:【別裝死了】
他不知道,媽媽再也收不到了。
......
“轉賬收到了吧?讓你媽別裝死了,趕緊回個話。”
手機屏幕亮起,顧明遠的語音自動播放。
清晨的醫院走廊冷得刺骨,滿是刺鼻的福爾馬林味。
太平間外麵的聲控燈壞了,一閃一滅。
我低頭看著微信上那刺眼的五十塊錢,還有那句冰冷的備注,手指僵硬得快要捏不住手機。
就在十二個小時前,溫嵐從這棟住院樓的十八層一躍而下。
我連她的最後一麵都沒見到,隻看到急診室外蓋著白布的推車。
“顧星禾家屬,遺體清理費和太平間停放費,一共是一千二百八十,去一樓大廳繳一下。”
負責收斂的工作人員走過來,遞給我一張皺巴巴的單子。
我接過單子,紙張很薄,卻壓得我指骨泛白。
“叔叔,能寬限半天嗎?”
我把口袋裏所有的零錢都掏了出來,一毛、五毛、一塊。
全是我昨天砸碎存錢罐後,剩下的所有積蓄,加起來不到一百塊。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看著我一個半大孩子,歎了口氣。
“小姑娘,這不是我能決定的,這是醫院的規矩,你家大人呢?”
我沒說話,默默把零錢重新裝回口袋。
站在繳費窗口前,我深吸了一口氣,撥通了顧明遠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直到快要掛斷時才被接起。
背景音裏傳來海浪聲和遊艇馬達的轟鳴。
“怎麼是你?你媽呢?”
顧明遠的聲音透著一股被打擾的不悅。
還不等我開口,旁邊傳來一個嬌俏的女聲。
“遠哥,嫂子又讓星禾來試探你了?昨晚不是剛鬧過嗎?”
是秦菲,顧明遠在國外的財務主管,也是他逢人便誇的“女兄弟”。
“星禾啊,秦阿姨不是說你,你也是大姑娘了,別總幫你媽演戲。大人的事,你少摻和。”
秦菲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話裏話外卻把我媽釘死在了無理取鬧的恥辱柱上。
我握緊手機,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需要一千三,馬上。”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傳來顧明遠刻意壓低的歎息。
“星禾,爸爸平時最疼你,但你不能幫著你媽撒謊。”
他頓了頓,語氣裏滿是自以為是的教導。
“你媽為了買那個十八萬的愛馬仕,上周說自己頭痛,這周又說自己得了絕症。”
“現在連你也拉下水了?一千三?是她教你這麼擠牙膏一樣要錢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