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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水溫漸漸冷了下去。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

陸翌年帶著一身晨露的寒氣走進來。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他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起這麼早?還是昨晚沒睡?”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摸我的頭。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有些不自然地收了回去。

“還在為昨晚的事生氣?”

他歎了口氣,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音塵,你平時不是這麼小氣的人。那塊玉我刻了那麼久,樂檸摔壞了自己也很自責,我隻是去安撫一下。”

“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我看著他。

陸翌年頓了一下。

他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懊惱。

“抱歉,昨晚折騰得太晚,我把日子記混了。”

他走過來,蹲在我麵前,握住我的手。

“晚上我請你吃飯,去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好不好?”

我抽出手,站起身。

“餐廳我已經定好了。”

這家法餐是會員製,我提前半個月才排到位置。

為了今天的晚餐,我推掉了工作室的一個加急稿。

晚上七點,我穿著新買的裙子,坐在預定好的靠窗位置。

服務生倒好了檸檬水。

七點半,陸翌年才姍姍來遲。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樂檸和楚晚岫跟在他身後,有說有笑地走過來。

“音塵,不介意我們來蹭個飯吧?”

樂檸很自然地拉開陸翌年旁邊的椅子坐下。

“翌年說今天是你們的三周年,剛好晚岫的畫展也確定了檔期,我們就說幹脆一起慶祝。”

楚晚岫在我對麵坐下,招手叫來服務生。

“加兩副餐具。”

我看著陸翌年。

他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翻開菜單。

“大家一起熱鬧點,你平時太悶了。她們也是好心來陪你。”

熱鬧。

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需要別人的熱鬧來填補。

服務生送上菜單。

陸翌年熟練地點了幾道菜。

“一份惠靈頓牛排,要七分熟。”

“一份法式煎鵝肝,多加點藍莓醬。”

“再來一份海鮮清湯。”

那是楚晚岫和樂檸愛吃的。

我海鮮過敏。

這三年,我跟他提過無數次。

“先生,這位女士需要點什麼?”服務生轉向我。

陸翌年這才反應過來,把菜單推給我。

“你想吃什麼自己點。”

我合上菜單,遞給服務生。

“一杯溫水,謝謝。”

菜品陸續上來。

他們三個人邊吃邊聊,話題從楚晚岫的畫展,跳到樂檸剛看中的一款包。

我坐在旁邊,看著盤子裏的刀叉發呆。

楚晚岫切了一塊鵝肝,放到陸翌年盤子裏。

“這家廚師換了吧?沒有我們大學旁邊那家西餐廳做得地道。”

陸翌年嘗了一口,點頭附和。

“那家店老板回國了,現在改成了一家奶茶店。”

樂檸歎了口氣。

“好可惜,我還記得大一那年你為了請我們吃那家店,去發了一個月傳單。”

他們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裏。

我像一個透明的局外人。

突然,樂檸放下了刀叉,捂著肚子。

“哎喲,我怎麼覺得胃有點不舒服。”

陸翌年立刻放下餐具,緊張地看著她。

“是不是剛才的鵝肝太膩了?帶胃藥了嗎?”

楚晚岫也站了起來。

“她老毛病了,一吃生冷的東西就胃疼。”

陸翌年扶起樂檸。

“我送你們去醫院看一眼。”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轉頭看向我。

“音塵,你先自己吃,吃完打車回去。樂檸這邊我不放心。”

他說完,甚至沒有等我回答。

扶著樂檸,跟著楚晚岫匆匆走出了餐廳。

桌上那份屬於我的清水,已經涼透了。

我坐了一會兒,叫來服務生結賬。

“您好,一共是六千八百元。”

我拿出銀行卡遞過去。

走出餐廳,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沒有打傘,沿著街道慢慢往前走。

路過一個垃圾桶。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精美的禮盒。

那是原本準備在晚餐時送給他的,親手織了兩個月的羊絨圍巾。

我掀開蓋子,把圍巾連同盒子一起扔了進去。

既然他不冷,也就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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