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來後,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清理自己的痕跡。
那些江硯白隨口承諾卻從未兌現的禮物清單。
那些我為了迎合他的口味,買來的不合腳的高跟鞋。
還有我們曾一起看過的電影票根。
我把它們統統裝進黑色的塑料袋。
每天下樓時,扔進小區的垃圾桶。
我的東西本來就不多。
三天時間,這套我們同居了兩年的公寓裏。
屬於林聽的氣息,已經被抹得幹幹淨淨。
隻剩下幾套他常看我穿的職業套裝,還掛在衣櫥裏當障眼法。
今天是周六。
也是我們在一起的七周年紀念日。
按照往年的習慣,江硯白會訂一家昂貴的餐廳。
然後送我一條毫無新意的品牌項鏈。
但我知道,今年不會有這些了。
因為今晚,是他和許若晴飛往馬爾代夫的航班。
也是我飛往倫敦的航班。
下午五點。
我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麵。
一個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著。
門口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江硯白推門走進來。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紙袋。
“在吃什麼?”
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我碗裏的麵。
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今天是我們七周年,你就吃這個?”
他語氣裏透著一絲責怪。
好像忘記訂餐廳的人是我一樣。
“隨便吃點。”
我放下筷子。
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江硯白似乎覺得我還在為前幾天的事賭氣。
他歎了口氣。
將手裏的紙袋推到我麵前。
“行了,別生氣了。”
“這條項鏈是若晴幫你挑的,她說你們女孩子肯定喜歡。”
“算是七周年的禮物。”
我看著紙袋上那個顯眼的Logo。
沒有伸手去接。
讓一個對自己的男朋友有企圖的女人,來替我挑紀念日禮物。
江硯白的理所當然,總是能一次次刷新我的認知。
“我今晚十點的飛機。”
他拉開椅子坐下。
看了一眼腕表。
“你要跟我去機場送機嗎?”
他問得很隨意。
“若晴說她一個人拿那麼多行李不方便,你正好可以幫幫忙。”
他在邀請我去送他和另一個女人去浪漫海島度假。
甚至還要我充當苦力。
我拿紙巾擦了擦嘴。
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江硯白。”
“祝你們旅途愉快。”
他愣了一下。
似乎覺得我今天的反應太過平靜,平靜得有些反常。
以往隻要他提到許若晴,我總會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失落。
但今天,我連眼底的情緒都沒有一絲波動。
“林聽,你是不是發燒了?”
他伸手想來探我的額頭。
我微微偏頭,躲開了。
江硯白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隨你便。”
他收回手,站起身。
“既然你不願意去就算了。這幾天你在家好好反省一下。”
“等我從馬爾代夫回來,希望你能恢複正常。”
他拉起玄關處的行李箱。
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公寓。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房間裏重新陷入死寂。
我看著桌上那個裝著項鏈的紙袋。
連同碗裏剩下的冷麵,一起倒進了垃圾桶。
晚上八點。
我拉著僅有的一個20寸行李箱,站在了玄關處。
我將公寓的備用鑰匙、這幾年他送我的所有首飾。
還有那張寫著南山公館門禁密碼的卡片。
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上。
拿起手機。
給江硯白發了最後一條信息。
“江硯白,我們分手了。”
發送成功。
拉黑。
刪除聯係人。
一氣嗬成。
做完這一切,我推開門。
沒有回頭看一眼這套困了我兩年的房子。
外麵夜色正好。
機場高速上,車流如織。
十點整。
兩架飛機在相近的時間衝上雲霄。
一架向南,飛往熱帶的海島。
一架向西,飛往陰雨連綿的霧都。
江硯白。
你說的對,地麵永遠不會跑。
但我不想當地麵了。
我要去天上,做回我自己的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