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是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有任何粗魯的謾罵。
甚至沒有一句高聲的嗬斥。
賀明殷就用最得體的姿態。
把裴家逼到了絕路上。
我站在裴渡川的身後。
被他寬闊的後背擋得嚴嚴實實。
這種被當作易碎品保護的感覺讓我心裏一陣煩躁。
我試圖從他身後走出來。
“這合同不能簽。”
我剛開口。
裴渡川反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讓我有些生疼。
“老婆,你別說話。”
他壓低聲音。
語氣裏帶著哀求和不容拒絕的堅定。
“這件事我來處理,你拿上箱子趕緊走。”
“渡川哥,你到底在護著什麼呀。”
顏若華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尖銳。
她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
眼神卻像毒蛇一樣死死盯著我。
“死到臨頭了,還把這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當寶貝。”
她向前走了兩步。
故意亮出手腕上閃瞎眼的鴿血紅寶石手鏈。
“她除了每天去美容院做臉,去專櫃配貨,還能幫你什麼。”
“你看她現在連大氣都不敢喘,估計連收購協議是什麼都聽不懂吧。”
裴渡川雙眼赤紅。
他猛地踏前一步指著顏若華。
“你給我閉嘴。”
“我老婆是什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他寬厚的肩膀像一堵牆一樣護在我身前。
不讓顏若華挑剔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賀明殷伸手輕輕拉了拉顏若華的胳膊。
做出一副責怪的姿態。
“若華,怎麼能這麼跟裴少奶奶說話。”
他看向裴渡川,眼神裏全是居高臨下的憐憫。
“女人嘛,生來就是被男人嬌寵的。”
“隻可惜裴少爺現在泥菩薩過江,怕是養不起這草包了。”
裴景行緊緊攥著拳頭。
指甲在掌心掐出血印。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裴渡川身邊。
“嫂子,你快走。”
小姑子壓低聲音急促地催我。
“他們擺明了要趕盡殺絕,你留下來隻會成為他們羞辱我們的把柄。”
她轉身麵向賀明殷。
清瘦的脊背挺得筆直。
“賀先生,你們的錢來路不正。”
“中東薩曼財團向來作風嚴謹,絕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賀明殷推了推眼鏡。
笑容依舊溫和卻透著刺骨的冷意。
“裴小姐還在做夢呢。”
“薩曼財團的王儲殿下全權委托我處理港城業務。”
他從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枚純金打造的徽章。
上麵雕刻著中東皇室的專屬圖騰。
隨手扔在茶幾上。
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枚信物,裴小姐在投行混了這麼多年,應該認識吧。”
裴景行看到那枚徽章。
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後退了半步,仿佛被抽幹了所有力氣。
“真的是王室信物。”
她喃喃自語,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裴載震發出一聲痛苦的咳嗽。
劇烈的震顫讓他整個人縮在椅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