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閨蜜方洛被她親爸打進醫院那天,男友賀時安與她領了證。
他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喘息都沒平。
"她爸說隻要她嫁了人就不再管她死活,我不娶她,她這條命就交代在那個家裏了。"
"你知道的,她從小就沒人護著,我不能看著她去死。"
我知道。
方洛七歲喪母,十二歲第一次被打到住院,十五歲從二樓跳下去被我接住。
而賀時安的母親就是因為父親家暴離世的,所以他極度厭惡家暴。
他出現後,我也很開心能找到一個有責任心的人,
賀時安第一次半夜出門接她,我幫他找了車鑰匙。
他第一次抱著哭到發抖的方洛回來,我給她倒了熱水。
可我從沒想過他會和方洛去領證。
方洛看見我,露出一個小心翼翼的笑。
"安楨,我們就隻是領了證,時安哥愛的是你啊。"
"那個男人再也不會來找我了,你不為我高興嗎?"
賀時安從廚房探出頭,手裏端著一碗薑湯。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像個闖入故事的路人甲。
騎士已經拯救出了他的公主。
而童話裏也再沒了我的戲份。
......
“愣著幹什麼?快趁熱喝了,驅寒。”
賀時安把薑湯放在餐桌上,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那碗薑湯正冒著熱氣,生薑的辛辣味在客廳裏彌漫開來。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拉我的手,卻被我側身躲開了。
賀時安的手僵在半空,眉頭微微皺起。
方洛穿著賀時安那件寬大的灰色家居服,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縮在沙發角落。
看到這一幕,她急忙站起身,眼眶瞬間紅了。
“時安哥,這薑湯還是我喝吧,安楨是不是嫌棄我身上有傷,覺得晦氣?”
她邊說邊咳嗽,單薄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
賀時安的注意力立刻被她吸引了過去。
他越過我,快步走到方洛身邊,抽了張紙巾遞給她。
“胡說什麼,這本來就是給安楨熬的,你在外麵淋了雨,我再去給你倒一杯熱水。”
聽起來是在怪她,可他的手卻自然地順著方洛的後背,替她順氣。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默契,胃裏像吞了一塊冰。
曾經,賀時安也是這樣對我的。
大四那年冬天,我重感冒發燒到三十九度。
賀時安跑了三條街去買我最喜歡的那家粥,回來後又在廚房裏守著爐子給我熬薑湯。
那時候他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吹涼,一勺一勺喂到我嘴邊。
他眼裏的心疼滿得要溢出來,說楨楨,你要是能把病傳染給我就好了。
可現在,他熬的薑湯放在桌上漸漸變涼,他的手卻在拍著另一個女人的背。
賀時安轉過頭,看著我冷漠的臉,語氣帶上了一絲無奈。
“安楨,你別這樣,洛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醫生說她輕微腦震蕩,身上全是軟組織挫傷。”
“我們已經領證了,從法律上講,那個混蛋沒權利再動她。”
他說得理直氣壯,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在路邊撿了一隻流浪貓,順手給它打了個疫苗。
可他忘了,婚姻不是做慈善的籌碼。
“你為了救她,就用我們的感情做代價?”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詫異。
賀時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
“什麼叫代價?我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嗎?這隻是權宜之計。”
“等她爸徹底放棄找她,我們就去辦離婚,我和她之間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
方洛捧著水杯,眼淚斷了線一樣往下掉。
“對不起安楨,都是我拖累了你們。”
“要是你真的介意,我現在就去頂樓跳下去,把命還給我爸,這樣你們就不會吵架了。”
她放下水杯,作勢就要往陽台衝。
賀時安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緊緊按在沙發上。
“你瘋了嗎?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你又要去死?”
他轉過頭,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讚同,甚至有一絲責怪。
“安楨,你跟一個受害者計較什麼?她從小被打到大,心理已經很脆弱了。”
“你從小家庭和睦,你不懂那種絕望。”
我懂的。
我比任何人都懂。
十五歲那年,方洛她爸喝醉了酒,拿著皮帶抽她。
她被打得受不了,從二樓陽台跳下來。
剛好路過的我,沒有半點猶豫就衝上去接她。
她活下來了,我卻因為手臂粉碎性骨折,在醫院躺了整整三個月。
拆石膏那天,方洛用她那雙常年長滿凍瘡的小手,緊緊握著我。
她說安楨,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我以後一定會拚命對你好。
我也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護著,哪怕後來和賀時安談戀愛,隻要方洛有事,我總是第一個趕到。
可我護了十年的小白花,如今卻攀附上了我的大樹。
門口傳來密碼鎖開啟的聲音。
是我們共同的朋友周宇和宋妍。
他們提著水果和補品,顯然是聽說了方洛的事趕來的。
宋妍看到氣氛不對,趕緊打圓場。
“哎呀,這事兒時安做得確實衝動了點,但也是救人要緊嘛。”
她拉著我的手,壓低聲音勸我。
“楨楨,你就大度一點,洛洛那樣子你也看到了,真的是太可憐了。”
周宇也附和著點頭。
“是啊嫂子,時安的為人你還信不過嗎?他就是太有正義感了,看不得女人挨打。”
“反正就是走個過場,過陣子離了就行,你就當他是見義勇為。”
所有人都覺得我應該大度。
所有人都在為這個荒唐的決定開脫。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特別沒意思。
“既然隻是走個過場,那今晚她睡哪?”
我問出了最現實的問題。
賀時安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她有腦震蕩,晚上可能會吐,先睡我們的主臥,我睡沙發方便照顧她。”
“你去次臥睡一晚,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