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臥是我和賀時安親手布置的,連床單都是我們上個月去蘇州玩的時候,特意挑選的蘇繡。
現在他為了方便照顧另一個女人,輕描淡寫地把我趕去了次臥。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沒有歇斯底裏,隻是覺得喉嚨裏像是卡了一團棉花。
“那是我的房間。”
我陳述著這個事實。
賀時安揉了揉眉心,顯得有些疲憊。
“安楨,次臥也是新換的床墊,就委屈你一晚不行嗎?”
“洛洛身上有傷,次臥的衛生間沒有浴缸,她洗漱不方便。”
方洛適時地扯了扯賀時安的衣角,聲音細弱遊絲。
“時安哥,不用了,我睡沙發就行。”
“我習慣了睡硬板床,睡太軟了我反而睡不著,別讓安楨不高興。”
她越是這麼說,賀時安的眉頭皺得越緊。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已經帶上了一絲嚴厲。
“你看看她,到現在還在為你考慮。”
“安楨,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她是你最好的閨蜜,你連一個床位都要吝嗇嗎?”
宋妍也拉了拉我的胳膊。
“就是啊楨楨,洛洛都傷成這樣了,你還糾結一個房間幹嘛?”
“大不了明天換套新床單就是了,咱們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我抽出被宋妍拉著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好,主臥讓給她。”
我轉身走向次臥,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到外麵傳來賀時安鬆了一口氣的聲音。
“洛洛,走,我扶你進去休息。”
這一晚,我躺在次臥的床上,睜眼到天明。
牆壁很薄,我能聽到主臥裏傳來的動靜。
賀時安倒水的聲音,方洛低聲咳嗽的聲音,還有他們壓低嗓音的交談。
“時安哥,你真好。”
“別想那麼多了,好好睡一覺,有我在,沒人敢再欺負你。”
這些曾經專屬我的安撫,現在被他毫無保留地給了另一個人。
第二天早上,我頂著黑眼圈走出房間。
賀時安正在廚房煎雞蛋,聽到動靜回頭看了我一眼。
“醒了?快去洗漱,早餐馬上就好。”
他的語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仿佛昨晚的爭執隻是一場夢。
我去衛生間洗漱,剛推開門,就愣住了。
洗漱台上,我常用的那個粉色電動牙刷杯裏,放著方洛的牙刷。
而我最珍惜的那瓶定製香水,蓋子被打開了,隨意地丟在一旁。
那瓶香水是去年我生日時,賀時安找國外的調香師朋友專門為我調製的,獨一無二。
我拿起香水,走回客廳。
方洛正坐在沙發上,身上穿著我的那件真絲睡裙,空氣中彌漫著屬於我的香水味。
“你用了我的東西?”
我走到她麵前,舉起手裏的香水瓶。
方洛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猛地站起來,扯動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對不起安楨,我......我看衛生間裏隻有這一瓶香水,我身上的藥味太重了,怕時安哥聞著不舒服,就噴了一點。”
賀時安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快步走過來,把盤子放在桌上,護在方洛身前。
“怎麼了?大清早的又怎麼了?”
“她用了我的定製香水,穿了我的睡衣。”
我平靜地看著他。
賀時安看了一眼那瓶香水,又看了一眼方洛身上的睡裙。
“我當是什麼事。”
他鬆了一口氣,伸手想摸我的頭。
“她昨晚洗完澡沒衣服換,那件睡衣你買回來就沒怎麼穿過,我就拿給她對付一晚。”
“至於香水,噴了一點又不會少一塊肉,改天我再讓朋友給你調一瓶更大的。”
他永遠都是這樣,把我的在乎貶低得一文不值。
“那不一樣。”
我看著他伸過來的手,後退了半步。
“那是我用過的貼身衣物,那是我獨一無二的生日禮物。”
賀時安的手落了空,他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安楨,你到底有完沒完?”
“洛洛現在連家都回不去,身上連一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你非要為了一條裙子、一瓶香水在這裏不依不饒嗎?”
方洛急忙解開睡裙的扣子,眼淚又掉了下來。
“我還給你,我現在就脫下來還給你......”
賀時安一把按住她的手,眉頭緊鎖。
“你脫什麼?你裏麵什麼都沒穿!”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充滿了失望。
“你非要逼得大家都難堪才滿意嗎?”